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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還能喝到這樣清亮的、像小孩的眼淚似的好水,也許再也渴不到了……”

他們在大路上越過小河,便停了下來。

村於外頭,距離約一俄裡遠,敵人的偵察隊在野艾叢生的灰沙土崗上移動,八個騎兵警惕地向村於走來。

“我們去把他們捉來!你答應嗎?”米吉卡回科爾舒諾夫向葛利高裡建議說。

他帶著半排人迂迴到村外去;但是偵察隊一發現有哥薩克兵,就掉轉馬頭回去了。

過了一個鐘頭,等到本團的其他兩個騎兵連趕到的時候,他們就一同出發了。

據偵察兵們報告:紅軍的兵力大約有一千支槍,正朝他們開過來。維申斯克團的幾個連和在右方推進的第三十三葉蘭斯克——布坎諾夫斯克團失掉聯絡,但是還是決定迎戰。他們翻過山崗,都下了馬。看守馬匹的哥薩克們把馬李到一片向村邊傾斜下去的寬闊的回地裡去。右面一點兒的地方,雙方的前哨已經接火了。手提機槍氣勢洶洶地響起來。

接著就看到了紅軍稀疏的散兵線。葛利高裡把自己指揮的連隊佈置在凹地的高坡上。哥薩克們都臥倒在長滿像馬鬃似的小灌木叢的斜坡上。葛利高裡在一棵低矮的野蘋果樹底下,用望遠鏡觀察遠處的敵人的散兵線。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前面走著兩排人,他們後面,在一堆堆已經割倒、但是還沒有收攏的玄褐色小麥中間,有一列黑壓壓的行軍縱隊正在布成散兵線。

第一排的前頭有個人騎在一匹高大的白馬上,顯然是指揮員,這使葛利高裡和哥薩克們都很驚奇。第二排的前頭是稍微離開一點的兩個人。第三排也由一位指揮員率領,他旁邊是迎風招展的軍旗。旗子像一個小血點似的在一片灰黃色,盡是麥茬的田野上閃動。

“他們是政治委員走在前面!”有一個哥薩克喊叫。

“啊!這傢伙是個好樣的!”米吉卡·科爾舒諾夫哈哈大笑,稱讚說。

“夥計們!瞧啊!” 全連的人幾乎都叫嚷著站立起來。大家都把手巴掌橫在眼睛上面,遮擋陽光。

話語聲靜下來。於是一片死亡前的莊嚴肅穆、令人敬畏的寂靜,像浮雲的影子一樣,馴順輕柔地覆蓋了草原和凹地。

葛利高裡回頭望去。村旁,灰濛濛的柳樹叢後面,煙塵滾滾:第二連正策馬小跑向敵人的側翼衝去、一道山溝這時正好掩護著連隊的行動,但是跑了約四俄裡的光景,連隊就分散開,爬上崗頂,於是葛利高裡就在心裡判斷著距離和連隊能夠衝到敵人側翼的時間。

“臥——倒!”葛利高裡急忙轉過身來,把望遠鏡放進皮盒子裡,命令說。

他走到自己隊伍的散兵線前面;哥薩克們把那被署熱和塵土弄得油光光的、又紫又黑的臉,都轉向葛利高裡,他們面面相覷,臥倒在地上。下了“準備戰鬥!”

的口令以後,槍栓就兇狠地嘩啦嘩啦響起來。葛利高裡站著看下去,只能看到他們叉開的腿。制服的帽頂、穿著落滿塵土的軍便服的脊背、汗溼的脊樑溝和肩胛骨。

哥薩克們往四面爬去,尋覓可以掩護的地形,選擇合適的射擊位置。有幾個人試驗著用馬刀去挖掘堅硬的土地。

這時,微風從紅軍那邊送來一陣模糊的歌聲飄到哥薩克們臥倒的高坡上……

紅軍的散兵線婉蜒曲折,很不整齊地、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著。一陣陣在暑熱蒸曬的曠野中減弱的隱隱的人語聲從那邊飄來。

葛利高裡覺得好像是從高處摔下來似的,心猛烈地怦怦跳起來……他從前也曾經聽見過這種激動人心的歌聲,在格盧博克聽見過赤衛軍水兵像禱告一樣,摘下無簷制帽,情緒激昂地眨動著眼睛,唱這支歌,葛利高裡的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混亂的,像是恐怖的不安心情。

“他們在叫嚷什麼呀?”一個上了年紀的哥薩克驚慌地扭轉著腦袋問。

“大概是在唸什麼祈禱文,”躺在右面的另一個哥薩克回答他說。

“他們唸的是鬼經!”安德烈。卡舒林笑了笑說。他魯莽地盯著站在他旁邊的葛利高裡,問:“潘苔萊耶夫,你在他們那兒待過,——總該知道,他們為什麼現在要唱歌吧?大概你自己也跟他們一起兒瞎唱過吧?”

“……奪取土地!”由於離得太遠,詞句變得模糊不清,歌聲像歡呼一樣響徹雲霄,接著寂靜又籠罩了草原。哥薩克心裡不是滋味地開起心來。有人在陣地的中央哈哈大笑不止。米吉卡·科爾舒諾夫胡亂地扭動著身子說:“喂,你們聽見了吧?!

他們想要奪取土地哪!……“說完,又難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