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沉重的腳。
第三卷 第六章
韃靼村和鄰近各村第二期徵召的哥薩克在離開家鄉後的第二天,在葉伊村過夜,住在韃靼村下頭的哥薩克總是避開住在村上頭來的哥薩克一因此,彼得羅·麥列霍夫丁可尼庫什卡。赫里斯託尼亞。司捷潘。阿司塔霍夫、托米林。伊萬和其餘的幾個人同住在一個人家裡。主人——一個高身材的,曾經參加過土耳其戰爭的衰弱老頭子——和他們談起來了。哥薩克們已經在廚房裡和內室打好地鋪,躺了下去,抽起睡前的最後一次煙來。
“這麼說,要去打仗啦、老總們、”“去打仗,老爺子。”
“大概不會像上耳其戰爭那樣吧7 現在的武器可很不一樣啦。”
“一個樣。一樣的窮兇極惡!過去在土耳其戰爭中屠殺老百姓。現在也照樣屠殺。”托米林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牢騷說。
“親愛的,你這可是瞎說八道。這回是另外一種戰爭。”
“這是當然的啦,”赫里斯託尼亞懶洋洋地打著阿欠,用手指甲掐熄了菸捲兒,肯定說。
“咱們去打它一陣子,”彼得羅·麥列霍夫打了一個呵欠,在嘴上畫了個十字,把軍大衣蒙到頭上。
“孩子們,現在我求你們一件事。我誠心誠意地求你們,請你們記著我的話,”
老頭子說道。
彼得羅把軍大衣襟撩開,仔細聽起來。
“要記住一點:如果你想活著,想從拼死的戰鬥中腿兒胳膊全乎的活過來——就要維護人類的真理。”
“啥真理?”在邊上躺著的司捷潘。阿司塔霍夫問道。他懷疑地笑了笑。自從聽到打仗的那個時候起,他就眉開眼笑了。戰爭誘惑著他,普遍的慌亂和別人的痛苦減輕了他的痛苦。
“就是這種真理:打仗的時候別拿別人的東西——這是一。千萬不許糟踏婦女,還要記住這樣的咒文。”
哥薩克們翻過身來,大家同時說起來。
“如今自個兒的東西別丟就行了,哪兒還顧得拿別人的啊。”
“為什麼不能動婦女?糟踏——這我明白——不行,可如果她願意呢?”
“沒有女人,怎麼受得了啊?”
“說的是啊!”
“你說的咒文是啥樣的呀?”
老頭子很嚴厲地瞪起眼睛,馬上回答大夥說:“無論如何也不能動婦女。絕對不能動!你要是忍耐不住,就會掉腦袋,或者受傷,等你明白過來,也晚啦。咒文我告訴你們。我參加過整個土耳其戰爭,死神就在我的背上,像揹著褡褳一樣,可是因為我有這些咒文,所以活了下來。”
他走進內室去,在神龕裡面翻了一陣,拿出一張由於年深日久變脆發黃的紙片。
“這就是。都起來,抄下來吧!大概,雞叫以前你們就要動身吧?”
老頭子用手巴掌把沙沙響的紙片在桌於上攤平,就走開了。阿尼庫什卡頭一個爬起來。燈光被從窗縫鑽進來的風吹得搖曳閃晃,飄忽的陰影在他那女人似的光臉上閃動。除了司捷潘,大家都坐起來抄寫。阿尼庫什卡最先抄完,把那張從練習本上扯下來的紙片卷好,系在十字架的鏈子上。司捷潘晃著腳嘲笑他說:“你給蝨子修了座養老院。本來它們不會在鏈子上搭窩,現在你給它們修了一間紙房於。真有你的!”
“好漢,你要是不信,就閉上嘴!”老爺子嚴厲地打斷他的話,斥責道,“你不要妨礙別人,也不要譏笑人家的信仰。你這樣做應該感到慚愧,這是罪孽!”
司捷潘微笑著不做聲了;阿尼庫什卡為了打圓場,問老爺子說:“咒文上面有個地方講到羽形矛,還說到箭。這是什麼意思?”
“衝鋒陷陣的咒文——這並不是咱們現代人編出來的。這是我的爺爺從他爺爺手裡傳下來的,也許在那以前,這個咒文早就有啦。古時候,人們都是用羽形矛和弓箭打仗的。”
下面的幾個咒文,各人看中哪個,就抄下來。
避槍咒
感謝上帝。山上有塊白石頭,樣子像匹馬。水是流不進石頭裡去的,箭和彈丸也同樣射不進我這個上帝的奴僕身上,也射不進我的同伴和我的馬身上。就像錘子從鐵砧上蹦開一樣,彈丸也同樣從我身上蹦開;箭像磨繞著磨心轉一樣,繞著我轉,卻射不到我身上。日月永光,使我這個上帝的奴僕也永生健壯。山後有座碉堡,我把碉堡的門鎖上,鑰匙扔到大海里燃燒著的白色巨石阿爾托爾底下面,不論男巫,還是女巫,不論和尚,還是尼姑,都看不見這塊巨石。水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