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外的擋下了毒砂,慕容非也不著急,只在看見對方身子到了窗戶邊沿之後才微笑著開口:“姑娘慢點兒,在屋外……”
慕容非的聲音還沒下來,只聽‘咄’的一聲,一根羽箭已經順著葉菱秋的尾指插入窗椽!
一時還沒有反應,葉菱秋怔怔的看著羽箭,直至素白的尾指上慢慢泛起一絲豔紅之後,才驀的驚叫一聲,連退幾步坐倒在椅子上。
而此刻,慕容非含著笑的聲音才緩緩落下:“在屋外,有幾個弓箭手得了線報,正循著要殺一位投了這家客棧的江洋大盜……姑娘還是不要做什麼惹人誤會的事情才好。”
臉色已然泛白,葉菱秋再說不出半個字來。
慕容非也並不在意,只轉頭對司徒凜說:“被綁得習慣了?還是要我替你鬆綁?”
司徒凜只有苦笑:“別,我自己來。”
言罷,雙手一錯便掙斷了繩索。
掙斷繩索後,司徒凜站起來鬆了鬆筋骨,又看看一臉驚嚇可憐的葉菱秋,終究沒忍住道:“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她也要說處置?”慕容非不甚在意——他之所以會來這裡,除了給姬容一個交代之外,也只是再見見司徒凜而已。至於葉菱秋……下棋的人豈會在意一個棋子?
這麼說著,慕容非看一眼葉菱秋,隨即笑道:“葉姑娘,我與令尊是合作關係,多少也有幾分情面。那麼……”
略一沉吟,慕容非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瓷瓶:“這瓶裡裝著藥丸,但是毒藥是補藥我卻忘了,不若姑娘試上一試?”
葉菱秋臉色頓變。看著慕容非手中的白瓷瓶,她只覺是見到了什麼劇毒蛇蠍,慌亂之下,不由把乞求的目光投向司徒凜。
司徒凜只當沒看見。
葉菱秋心中一冷。咬了咬牙,她正準備出口哀求,又見慕容非笑道:“若是姑娘不想試也無所謂。姑娘大好年華,若是此時便香消玉殞也是可惜。只是昨夜姑娘那般說話……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姑娘去兩條街外的怡紅樓不用輕功的轉上一圈便好,姑娘覺得如何?”
怡紅樓是什麼地方,當然不消多說。
葉菱秋想起了昨夜自己的話。
她說:‘你真下賤’。
然而今日……葉菱秋的臉色已經轉為雪白,心裡有一個聲音急切的催促著她拿起瓷瓶,還有一股意氣追趕著她抬起手。
然而,她卻始終邁不出那一步,伸不出那一隻胳膊。
拿?
還是不拿?
葉菱秋的嘴唇咬得有些泛白。
她知道自己應該拿起來,然後把瓶子擲到慕容非臉上。可是……
可是……
她有大好的家世,有大好的樣貌,還有大好的時間……世間種種種種的東西,她都還沒有享受過。
……她,還不想死。
伴隨著下唇那一縷血線的浮出,急切的聲音卻是漸歇,而意氣也終究是退了。
葉菱秋看著那白色的瓷瓶。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為自己已經在注視中蹉跎了一世。
然後,她站起身,低垂眼瞼的走過慕容非身邊,推門而出。
門闔上,有什麼東西碎了一地。
“一個小姑娘而已,”在葉菱秋離開之後,司徒凜沉沉開口,“你徹底的利用完了人家,還如此折磨對方?”
慕容非淡淡一笑:“我沒有讓人迫著她來,只不過讓人告訴她一些事情;我沒有誘導她說出什麼,而是由著她說;我也沒有逼她選擇,”稍頓一下,慕容非宛然一笑,“一切由她自願。”
司徒凜不苟同慕容非的觀點,卻也知道走到這一步,葉菱秋自己要付大部分責任。嘆一口氣,他轉了話題道:“你精心設計了這麼一場戲,不知道成功了沒有?”
“殿下發火了。”慕容非沒有正面回答。
“失敗了?”那就真是不值了,司徒凜暗想。
“不,”慕容非低低一笑,眸中神采乍現,彷彿覬覦獵物的毒蛇終於露出尖牙:
“——成功了。”
第一一五章 真情假意
十月,天陰,微雨
“皇兄,你看這裡?……”綠蕪別院的南苑中,姬振羽和姬容一道站在沙盤前,指著其中一點對姬容詢問。
“皇弟是想拉拔一支精兵在葉國進行搔擾戰?”聽到一半已經明白姬振羽的意思,姬容問。
姬振羽撫掌微笑:“知我者莫若皇兄。”
姬容的面上也有了些許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