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使不得,哪有姐姐給妹妹賠禮的道理。大舅母言重了,我們鬧著玩兒呢。四姐姐給我們講了許多書院裡的事,我們都沒聽過的,大大開了回眼界,我們正要謝謝四姐姐,可沒有什麼使性子的話。”
老太太聽了問越苭:“當真?”
越苭只好道:“是、是在說書院的事……”越荃深深看了她一眼。
一旁的僕婦在亭子靠背上鋪了褥子,老太太就順勢把事兒揭過去了,把柳彥姝叫到身邊坐下,笑道:“柳丫頭想知道書院的事兒?可是也想學你大姐姐考個好名次?!”
柳彥姝笑道:“我們哪裡敢跟大姐姐比,只是託了大姐姐的福,能知道這些地方的細事,好奇多打聽兩句。”
老太太笑道:“好!是個有出息、知道上進的,不給咱們家丟臉!告訴你們,你們大姐姐託了好大人情,從外頭請來了頂頂好的教習。咱們吶,自己家裡就要辦女學了!過不了十天半個月的,你們就都能進學了,你們看,這可好不好?”
柳彥姝驚喜道:“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們姐妹們都要謝謝大姐姐才對!”
越荃一笑道:“老太太捧著我呢,你們還當真了。我有什麼本事,還不是老太太為著姐妹們著想,下了大力氣要做這聯府辦學的事兒。阮先生同我們家多少年交情了,一聽說老太太、老太爺有這個打算,自然不會不盡力的,我不過是個跑腿傳話的罷了。倒是姐妹們,往後真該好好收心赴學,才不枉了祖父祖母這一片苦心。”
姐妹們聽了這話都趕緊答應著,又閒話兩句,老太太這才笑了起身道:“你們接著玩兒吧,我們還得四處看看去。四丫頭,我知道你惦記你姐姐,只是這會兒她還得同我們辦事去,你可不許鬧。”
越苭撅了嘴道:“祖母偏心,姐姐能陪著祖母做事去,苭兒就不行了?苭兒也學了不少東西呢,說不定也能幫上忙。”
老太太哈哈笑道:“你就是嘴厲害!得了,那你也跟著來吧。”說了帶著人繞過亭子,往後頭的□□上去了,越苭便趕緊跟上去挽住了越荃的胳膊,越荃搖頭無奈笑笑,又衝姐妹們點頭作別,跟在大太太身後慢慢走著。
待一行人走遠,眾人也覺無趣,便都散了。
回去路上,傅清溪拉著柳彥姝道:“柳姐姐,方才嚇死我了!要是被老太太聽著你同四姐姐吵架,不曉得怎麼收場呢!”
柳彥姝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傅清溪拍拍心口:“幸好你反應快!以後你還是少跟四姐姐對上,四姐姐說話向來就那樣,你看二姐、三姐都不惹她,咱們也少說一句就得了。”
柳彥姝哼一聲:“我就是看不慣她那樣兒!什麼了不得的。不過是因為大舅母掌家,她在一旁多聽著一句兩句罷了,就當別人都是傻子,只她明白!再有就是藉著大哥哥、大姐姐來顯擺了,知道那都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姐,只是那有如何呢?好竹還出歹筍呢,哥哥姐姐再好也不是她自己好,就跟她自己也怎麼著了似的,說話帶刺,我就給刺兒回去!誰怕誰!大不了找老太太、老太爺評評理去唄!”
傅清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在一個府裡待著呢,要是鬧得臉上不好看,日子可還怎麼過呢!她是姐姐,咱們敬著些也罷了。”
柳彥姝彈她一腦崩兒道:“你啊,跟陶嬤嬤學得一般口氣,什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啦,退一步海闊天空啦……也不想想,還有句話,叫作‘柿子就撿軟的捏’呢!咱們越讓著,她就越欺上來了,二姐姐同三姐姐不是現成的例子?還敬重姐姐?我這麼同‘姐姐’說話,還是跟她學的呢!”
傅清溪還待再說,柳彥姝止住她:“好了,別說了,我心裡自有打算。”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傅清溪也不好再勸,又想起方才她們兩個起衝突,自己也沒有幫腔,生怕柳彥姝為這個生她氣,便索性不說了。兩人又說起書院的事兒來,傅清溪道:“老太太說,過個十天半月就要進學了,那不是沒多少日子了?也不知道學些什麼,我可什麼都不會,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旁人家的姐妹們來,萬一露怯了,可就丟了大人了!唉喲,怎麼辦,我想起來都覺得心裡亂糟糟的。”
柳彥姝笑道:“你就是瞎琢磨!都是同我們一般的姐妹,我就不信還個個都是大姐姐那樣的了。就是二姐姐三姐姐四姐姐她們,從前一起讀書學畫的時候,也不見得比我們強多少去。這回準定也差不多。倒是多得些玩伴……對了!我得趕緊催催她們去,那幾套衣裳可得加緊點兒做了!……”
兩人絮叨了一路,到了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