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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部分

為什麼天天都要炮轟市鎮,一直轟到很晚才罷休呢?”薩福諾夫的一位助手問。

“這個問題你去問他們吧。難道他們單是對維申斯克一個地方炮擊嗎?他們也對卡贊卡村,也對葉林斯基村打炮呀,你瞧,還從謝苗諾夫斯克山上開炮呢。他們到處都在用排炮轟擊。大概,他們的炮彈一定比咱們的多得多。咱們的臭……炮隊只有五發炮彈,就連這幾發炮彈也都是用橡木筒子造的。”

庫季諾夫哈哈大笑起來:“好,這一下子可正中目標了!”

“現在不要瞎批評!”參加會議的第三炮兵連連長怒衝衝地說。“現在應該談正經事。”

“你談哪,誰拉住你的舌頭不許你說話了嗎!”庫季諾夫皺著眉頭,玩弄著皮帶說。“早就對你們這些鬼東西講過多少次啦:”不要隨便開炮,浪費炮彈,要留著關鍵的時候用!“可是你們不聽,遇到什麼東西都打,對輜重隊也開炮。現在到了緊急關頭——沒有炮彈用啦。為什麼要埋怨人家批評呢?麥列霍夫對你們的橡木炮隊諷刺得很對嘛。你們的工作實在是應該嘲諷的!”

庫季諾夫站到葛利高裡這面來了,堅決支援葛利高裡的建議,認為應該加強最適合渡河地段的防務,並向面臨直接威脅的地區集中預備隊。決定把維申斯克現有的機槍調出幾挺去加強白山村、梅爾庫洛夫村和大雷村各連的力量,因為敵人在這些村據守的地段渡河可能性是很大的。

葛利高裡對於紅軍不會在維申斯克對岸渡河,而要選擇比較方便的地方渡河的推測,第二天就證實了。這天早晨,大雷村的連長報告說,紅軍正在那裡準備渡河。

整夜都聽到頓河對岸嘈雜的人聲、錘子敲打聲和磷鮮的車輪聲。無數的大車不知道從哪裡往大雷村拉來了很多木板,木板一卸下來,馬上就響起拉鋸聲,還有斧頭和錘子的劈砍、敲打聲。從各方面判斷:紅軍正在趕製什麼渡河用的東西。起初哥薩克們估計是在造浮橋。有兩個大膽的傢伙,夜裡鑽到上游離木匠幹活發出喧聲約半俄裡的地方,脫掉衣服,腦袋上戴著樹枝編的偽裝,悄悄地順流游下去。他們緊靠岸邊遊,設在柳樹底下紅軍機槍哨上計程車兵正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談話,可以清清楚楚地聽見村子裡的人語聲和斧頭劈砍聲,但是水面上什麼東西也沒有。所以,如果說紅軍確實是在造什麼東西的話,那麼決不是浮橋。

大雷村的連長加強了對敵人的監視。黎明時,觀測員們不停地用望遠鏡進行觀察,半天什麼也沒看見。但是很快,其中有一個在對德戰爭中就被認為是團裡優秀射手的哥薩克,在黎明的昏暗中,發現一個紅軍戰士正牽著兩匹簽好鞍子的馬,下到頓河邊來。

“有個紅黨下到水邊來啦,”那個哥薩克放下望遠鏡,悄悄對同伴說。

馬走到沒膝深的水裡,飲起水來。

那個哥薩克把長長的、耷拉下來的步槍揹帶搭在左胳膊肘上,掀起瞄準器,仔細地瞄了半天……

槍響後,一匹馬歪著身子,輕輕地倒了下去,另一匹往岸坡上跑去。紅軍戰士彎下腰,想把死馬身上的鞍子卸下來。哥薩克又放了一槍,小聲地笑了。紅軍急忙地挺直身子,要從頓河邊跑開,但是忽然栽倒在地上。臉朝下栽倒,再也沒站起來……

葛利高裡一得到紅軍準備渡河的訊息,就備上馬,趕往大雷村連隊防守的地段。

他在鎮外膛過一片狹窄的小湖漢,這片小湖漢是從頓河分流出來,一直伸到市鎮的盡頭;他向樹林子裡跑去。

這條道要穿過河邊的草地,但是在草地上走是危險的,因此葛利高裡選了有點兒繞遠的道路:穿過樹林,一直走到漢湖盡頭,踏著沼澤地的土墩,在絹柳林裡走到加爾梅克淺灘(一道長滿了睡蓮、野芹菜和蘆葦的狹窄河溝,它把枯樹湖和草地上星羅棋佈的池沼連線起來),只是在走過喀勒梅克淺灘以後,他才停下來,叫馬休息了幾分鐘。

如果走直路,到頓河邊只有兩俄裡的光景。走河邊草地到戰壕那裡——要遭到射擊。本來可以等到黃昏,趁黑穿過平坦的草地,但是葛利高裡是個不喜歡等待的人,他總是說“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就是等待和追趕”,他決定立刻就走。“我拼命打馬飛馳,他們打不中的!”他一面想著,一面從樹叢裡走出來。

他選準了從頓河邊的樹林子伸延出來的一帶像馬鬃似的綠柳行為目標,便揚鞭催馬。馬因被打得渾身火燒火燎地疼,被他野性的哈喝,嚇得直哆嗦,抿起耳朵,越跑越快,像鳥一樣,朝頓河邊飛去。葛利高裡還沒有跑出五十沙繩遠,就有一挺機槍從右岸的山崗上朝他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