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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部分

阿克酉妮亞在黑暗裡笑著說:“記得吧,我早就對你說過,跟你上天邊我也去。

現在我還是這樣。我對你的愛情是堅定不移的。我跟你走,絕不後悔!你什麼時候來?“

“天一黑就來。別帶很多東西。多帶點兒衣服和吃食就行啦。好,再會。”

“再會。等一會兒再來一下好不好?……她一會兒就會走的。我好像有一百年沒有看見你啦……我的親愛的,葛利申卡!我還以為你……不!我不說啦。”

“不行啊,我今天不能來啦。我馬上就要到維申斯克去,再會。明天等著我。”

葛利高裡已經走出了門廊,到了板門口。可阿克西妮亞還站在門廊裡,笑著,用手掌撫摸著熱辣辣的臉頰。

維申斯克的地方機關和軍需倉庫已經開始撤退了。葛利高裡到軍區辦事處去探聽前線的情況。軍區司令的副官,一位年輕的少尉告訴他說:“紅軍目前在阿列克謝耶夫斯克鎮一帶。我們不知道將有哪些部隊從維申斯克經過,以及是否有部隊從這裡經過。您自己可以看到——誰都什麼也不知道,都在忙著逃跑……我奉勸您現在不必找您的隊伍啦,到米列羅沃去,到那裡您會很快打聽到隊伍的駐地。在任何情況下,您那個團也會沿鐵路線退卻。敵人會不會被阻擋在頓河邊呢?哼,我想不會。維申斯克大概是要不戰而退的。”

深夜,葛利高裡才回到家裡。伊莉妮奇娜做著晚飯說:“你那個普羅霍爾來啦。

你走了一個鐘頭他就來啦。說還要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來。“

喜出望外的葛利高裡趕快吃過晚飯,就到普羅霍爾家去。普羅霍爾不很高興地笑著迎接他說:“我還以為你從維申斯克就徑直撤退了呢。”

“你從什麼鬼地方來的呀?”葛利高裡笑著,拍著自己忠實的傳令兵的肩膀問。

“這還用問——從前線上來唄。”

“開小差兒跑出來的嗎?”

“你怎麼啦,上帝保佑!咱們這樣勇敢的戰士,會開小差兒嗎?咱是合理合法地回來的,我不願意沒有你,一個人到暖和的地方去。咱們一起兒造過孽,就應該一起兒去接受最後審判。咱們的事業——很不妙,你知道嗎?”

“知道。你說說看,是怎麼把你從部隊裡放回來的?”

“這——說來話長,以後再講給你聽,”普羅霍爾閃爍其詞地回答說,臉色變得越發陰沉了。

“咱們的團在哪兒呀?”

“鬼知道它如今在哪兒呢。”

“那麼你什麼時候離開那兒的?”

“兩星期以前。”

“你這些日子上哪兒去啦?”

“你這是怎麼啦,真的……”普羅霍爾不滿意地說,然後斜了妻子一眼。“看你,上哪兒去啦,怎麼啦,幹什麼啦……問個沒完兒。不管上哪兒去啦,現在我也不在那兒啦。我說過——以後告訴你,那就一定會告訴你。喂,老婆子啊!你有燒酒嗎?會見團長,理應小喝兩盅,有酒嗎?沒有?那就快跑,去拿酒來,快點兒回來!丈夫不在家過慣不守軍紀的日子啦!吊兒郎當,太不像話啦!”

“你這是耍什麼威風呀?”普羅霍爾的妻子含笑問道。“你別對我這麼大喊大叫吧,你這號的當家人有啥可威風的,一年在家呆不了兩天。”

“什麼人都對我大喊大叫,可是我除了你以外對誰去叫嚷呀?你先等等,等我當了將軍的時候,我就對別人大喊大叫,現在,你只好忍耐點兒了,馬上穿好你的”軍裝“,跑步走!”

等妻子穿上衣服出去以後,普羅霍爾責備地看了葛利高裡一眼說:“潘苔萊維奇,你怎麼什麼也不懂……我能當著女人什麼事都講給你聽嗎,可是你總在逼問我:怎麼啦,幹什麼啦。好啦,說說,你傷寒病以後身體恢復得怎麼樣啦?”

“我嘛,已經好啦,談談你自己吧。你這個鬼東西,吞吞吐吐……趕快交代:於了什麼壞事啦?怎麼開小差兒的?”

“這比開小差兒還要糟……你病後,我把你送回家來,就回到部隊去。他們把我派到連裡,派到三排去。我是個非常喜歡打仗的人!兩次去打衝鋒,可是後來我想:”我的小命兒就要送在這兒啦!應該找個洞躲起來,普羅沙,不然,你就非完蛋不可啦!“接著,好像是故意似的,戰鬥接連不斷,敵人跟著屁股追打,壓得我們連氣都喘不過來啦!一要進行突圍作戰——就派我們去;什麼地方頂不住啦——又把我們團調到那兒去。一個星期的工夫,連裡有十一個哥薩克像被牛舌頭舔了去似的犧牲了!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