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糊地睡著了,但是被女人溫柔的聲音驚醒了:“喂,老總,你睡了嗎?
睡著沒有呢?“
葛利高裡抬起頭,只見他的同伴正用胳膊撐著身子,從車上探下頭來。她的臉被逐漸熄滅的火堆搖晃的紅光一照,顯得那麼鮮豔。清秀,牙齒和頭巾的繡花白邊閃著耀眼的白光。她又笑了,就像他們之間並沒有發生過什麼口角似的,她抖動著眉毛說:“我怕你在那兒凍壞了。土地上很涼啊。如果冷得厲害——就到我這兒來吧。我有一件非常非常暖和的大皮襖!你來不來呀?”
葛利高裡想了想,嘆了口氣回答說:“謝謝啦,姑奶奶,我不想去。如果是在兩年前……別擔心,在火旁邊大概不會凍壞的。”
她也嘆了口氣說:“好吧,隨你的便吧,”然後用皮襖蓋上了腦袋。
過了一會兒,葛利高裡站了起來,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他決定步行回家,要在天亮以前趕到韃靼村。他,作為一個復員回來的指揮員——白天眾目睽睽,坐著牛車回來,簡直是不可想像的。這麼回家會引起多少嘲笑和議論……
他把趕車的娘兒們喚醒:“我要步行走啦。你一個人在草原上不害怕嗎?”
“不怕,我又不是膽小鬼,而且這兒離村子很近。怎麼,你受不了啦?”
“你猜對啦。好,再見,”無名氏“,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請原諒!”
葛利高裡走上大路,支起了軍大衣領於。初冬的小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又颳起了北風,吸著冷冽的寒氣,葛利高裡聞到了熟悉的、沁人心肺的初雪的氣味。
傍晚,科舍沃伊從維申斯克回來了,杜妮亞什卡從窗戶裡看到他來到大門口,急忙把頭巾被到肩上,跑到院子裡。
“葛利沙今天早晨回來啦,”她站在板門日,擔心、期待地望著丈夫說。
“祝你快樂,”米什卡矜持地略帶著玩笑日吻地回答說。
他緊閉著嘴唇,走進廚房、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