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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部分

他瞪了我一眼,說:”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啦,不然你會倒黴的。“晚上,為了什麼事情把我叫了去,鬼迷住了我,又喊他”老爺“……他一下子就拔出手槍來!臉色煞白,像狼一樣呲著牙,他滿口利牙,少說也有一百個。我趕忙藏到馬肚子底下去,撒腿就跑。差點兒沒把我打死,你瞧,他有多兇!”

“怎麼,他也許,能回來度假……”阿克兩妮亞吞吞吐吐地問一“簡直別想!”

普羅霍爾斷然打斷她的話說。“他說啦,我要一直於到把過去的罪過都贖完了。他會如願以償的——於傻事兒是不難的……在一個小鎮附近,他率領我們去衝鋒。我親眼看見他砍死了他們四個槍騎兵。他,這個該死的傢伙,從小就是左撇子,他就這樣左右開弓,砍殺敵人……戰鬥結束後,布瓊尼在佇列前親自跟他握手,並向全連和他本人表示感謝。你看你的潘苔萊維奇幹得多漂亮呀!”

阿克西妮亞聽得暈頭轉向……只是走到麥列霍夫家的籬笆門日時才清醒過未。

杜妮亞什卡正在門廊裡濾牛奶;沒有抬頭就問:“你拿發酵引子來啦?看我,答應給你送去,可是全忘啦。”但是她一看見阿克西妮亞眼淚汪汪、閃著幸福光芒的眼睛,一句話也沒說,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

阿克西妮亞把熱辣辣的臉頰貼在杜妮亞什卡的肩膀上,高興得氣喘吁吁地耳語說:“他活著哪,而且很壯實……帶好來啦……快去!快去告訴媽媽吧!”

第八卷 第二章

春末夏初,有三十多個撤退的哥薩克回到韃靼村來了。大多數是老頭子和老齡服役的哥薩克,青年和中年哥薩克,除了生病和受傷的,幾乎一個也沒有回來。一部分參加了紅軍,其餘的則都編進弗蘭格爾的各團隊裡,龜縮在克里米亞,準備重新向頓河進軍。

有一大半撤退的人永遠留在異鄉了:有些死於傷寒,另一些在庫班與紅軍進行最後決戰時死在戰場上,有幾個人沒有跟上撤退的車隊,在馬內奇的草原上凍死了,有兩個被紅綠軍俘虜了去,從此杳無音訊……韃靼村少了許多哥薩克。婦女們在緊張、不安的期待中過日於,每次到牧場上去趕牛回家的時候,總要仁立良久,用手巴掌搭在眼上,向遠處眺望,——看看紫色的晚霞籠罩的大道上有沒有遲歸的徵人。

如果有個破衣爛衫、滿身蝨子。瘦骨嶙嶙的但是盼望已久的主人回家來了那麼這家人就立刻快活地亂忙起來;趕快給渾身又髒又黑的徵人燒熱水,孩子們都爭先恐後,竭力去討爸爸歡心,注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幸福得六神無主的女主人,忽而去擺桌子,準備吃飯,忽而跑到箱子跟前,去給丈夫找於淨內衣一可是糟糕得很,內衣破了還沒有補,女主人的手指頭卻哆嗦得怎麼也不能把線穿到針孔裡去……在這幸福的時刻。就連那隻老遠就認出了主人、跟著他一直跑到門日、不斷地舔他手的看家狗也可以進屋子了;甚至孩子們打碎盤碗,或者把牛奶灑了也不會捱打,他們的任何胡鬧都會平安無事地過去,不會受到任何懲罰……主人洗完澡還沒來得及穿好衣服,屋子裡已經擠滿了婦女。她們來打聽親人的命運,擔心、貪婪地聽著服役人的每一句話。過一會兒,就會有個女人走到院子裡去了,把手巴掌捂著淚流縱橫的臉,像瞎子似的,深一步淺一步地沿著衚衕走去,於是在一座小房子裡又有一個新寡婦在哭亡夫了,孩子們嬌嫩的哭聲也跟著響了起來。在那些日子裡,韃靼村就是這樣生活的:一家的歡樂,定會給另外一家帶來無法解脫的痛苦。

第二天早晨,天剛亮,臉颳得于于淨淨、顯得年輕了的主人就起來了,去察看家業,看看該馬上動手乾點兒什麼活。早飯後,他就幹起來了。刨子快活地響起來,或者是在板棚屋簷下的陰涼裡,噹噹地掄起斧頭來,好像是在告訴大家,這家的男人回來了。可是昨天聽說父親和丈夫去世的人家的屋子和院子裡卻是一片死寂。被苦難壓倒的母親默默地躺在床上,一夜工夫就長大了許多的孤兒們擠在一起,偎依在她身旁。

伊莉妮奇娜一聽說村子裡有什麼人回來,就說:“咱們家的人什麼時候能回來呀!別人家的人都回來啦,可是咱們家的人連一點兒音信兒都沒有。”

“不會放年輕的哥薩克回來的,媽媽,您怎麼這點兒道理都不明白呀!”杜妮亞什卡惋惜地回答說。

“誰說不放年輕的回來?那麼吉洪。格拉西莫夫怎麼回來了呢?他比葛利沙還小一歲哪。”

“他是受傷的呀,媽媽!”

“他算什麼受傷的呀!”伊莉妮奇娜反駁說。“昨天我在鐵匠鋪旁邊看見他,走起路挺得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