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狀態好了點,牛伯才問:“被老師罵了?”
時桉咬咬冰糕棍,“您看出來了?”
“你們來實習基本都這點事,生而為人,誰能不犯錯,總會成長的。”牛伯說:“保不準你老師以前還不如你呢!”
雖然時桉感覺可能性很低,但他稍微好受了點。
牛伯好奇,“帶你的老師是誰?”
“鍾嚴。”
“小嚴啊,那更正常了。”牛伯說:“好多孩子到他那,第一天就受不了哇哇哭呢,你很厲害了。”
時桉:“我也剛來第二天。”
“你比他們多一天呢,也沒哇哇哭,已經是非常厲害的娃娃了。”
說法十分牽強,但時桉接受了。
牛伯轉轉眼珠,“不對啊,我記得小嚴一年多不帶實習生了,怎麼突然接了你?”
“我倒黴唄。”
規培群裡說的對,他就是宇宙無敵倒黴蛋。
“咋不往好處想,萬一他覺得你有天賦,器重你呢。”
“牛伯,我謝謝您。”時桉皮笑肉不笑,“您將來不在這兒幹了,可以去說相聲,當捧哏。”
牛伯哈哈笑,“我聽說,小嚴帶過的學生,除了被他嚇沒的,剩下的都老厲害了,全是獨當一面的醫生。”
時桉心裡呵呵,“獨當一面的有幾個,被他嚇沒的又有幾個?”
“沒準你就是獨當一面的那個。”
“不敢。”
時桉只想做個人,好好活著。
“要是還不舒坦,我給你出個招。你去隔壁可勁兒罵他,那涼快又沒人告密,罵一會兒你就冷靜了。”
再大的挫折,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時桉覺得主意不正常,但他還是去了。裹著牛伯的軍大衣,一去就是倆小時。
罵了個昏天黑地。
爽!
*
今天的重疾一批接一批,等鍾嚴徹底空閒,已是晚上九點。
他路過三搶救室,裡面沒開燈,角里鑽著個黃色身影,嘴裡嘟囔著病理原則。
鍾嚴站在門口,對著背影說:“心臟驟停的病理生理機制。”
時桉先是一怔,隨後如同條件反射,“最常見為室性快速性心律失常,其次為緩慢性心律失常或心室停頓,較少見的為無脈性電活動。”[注2]
鍾嚴又問:“診斷要點。”
時桉熟練流利,“神志喪失,頸動脈、股動脈搏動消失、心音消失。瞳孔散大,對光反射減弱以至消失。”
鍾嚴:“治療原則。”
“立即識別心臟驟停並啟動急救系統,著重胸外按壓的早期cpr,快速除顫和高階生命支援。”
時桉的回答毫無破綻。
“既然都知道,還呆這兒幹什麼?”
時桉清楚原因,卻不知回答的方式。
鍾嚴走進來,手插在褲兜裡,偏偏頭,“吃飯了嗎?”
時桉抱著本實用急診手冊,“吃了。”
同一時間,鍾嚴聽到他肚子的叫聲。
鍾嚴:“……”
沒小時候誠實了。
“跟我走。”鍾嚴說。
時桉眨眨眼,“去哪?
“吃飯。”
“不用了,我不餓。”時桉沒自虐傾向,不想跟大魔頭共進晚餐。
“哪那麼多廢話。”鍾嚴不容拒絕,“快點。”
時桉跟上來,“食堂嗎?”
鍾嚴走在前面,“食堂早關門了。”
“那吃什麼?”
“反正不是鮮蝦泡麵。”
時桉:“?”
關鮮蝦泡麵什麼事?
時桉順著問:“您不喜歡吃那個嗎?我覺得挺好吃的。”
他越雲淡風輕,鍾嚴就越不爽,“閉嘴。”
“……哦。”
時桉以為在醫院周邊吃,鍾嚴卻把它帶到一輛跑車前。
邁凱倫570s,最低配也得近三百萬。
時桉眼睛亮了,“您的車?”
“嗯。”鍾嚴開啟駕駛門,“上車。”
沒有哪個男人不愛車,時桉也不例外,何況還是他偏愛的配色。
好騷的黃。
時桉坐進副駕駛,眼珠子轉了一圈,最後留在鍾嚴那,“原來當急診醫生這麼賺錢。”
鍾嚴瞥他一眼,“除非你想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