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未來
回到破廟,她將此事來龍去脈向金子等人說了,眾人雖都不捨,可平日都當小六是最小的妹妹,看她受苦也是不忍,如今有了這樣一個去處,也是為她歡喜,只是高興之餘,少不得流了不少眼淚。
叫人意外的倒是那從未開口的小叫化,本來像是在睡覺的他,聽了白韶卿的話,竟然伸手開口:“我要看下字據。”聲音清脆,倒讓眾人一怔,白韶卿依言將字據遞了過去,那小叫化看了好一會,才遞還來,眼睛又牢牢盯著她,再也不移動分毫。
白韶卿本來以為他有下文,可看他情形又沒話可說,只得作罷了,眾人將今日討到的食物分了,看天色黑了下來,便都一一睡下。
白韶卿卻掛念小六孤零零地身在異地,素來膽小的她這時還不知哭成怎樣了,心裡更是難過,翻來覆去的全無睡意,耳聽得眾人都睡熟了,就悄悄起身走到廟外的石階上坐著,對著天上的月亮怔怔出神。
前程茫茫,身上揹負的血債雖然時刻啃噬著她的傷處,可是完全沒有絲毫可預見可行的指引,本來若是跟隨那月影離開,起碼能練就一身本領。做一個殺手,也許是最直接的報仇方式,可卻陰差陽錯地被穆遙頂包。她當然明白穆遙是害怕她承擔危險的命運,可他卻不知道對她而已,從來就沒什麼分別,因為刑場上發生的一切早已註定了她的一生將永遠沉浸在危險之中,只怕想避也避不了得。
她輕輕嘆息想著心事,身邊卻有輕巧的腳步聲臨近,有人坐在了身邊石階上,她轉頭去看,沒想到看到的竟是那小叫化。
小叫化神情淡然地也對著月亮發了會呆,道:“放心吧,你不會在這叫化子堆裡埋沒的。”
“這是什麼意思?”
“你的命格里沒有尋常二字。”小叫化看了她一眼,又道:“有的選沒的選的,都會一件件落到你身上,我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算身不由已的可憐人了,沒想到你比我更慘。”說著竟嘿嘿輕笑了幾聲。
白韶卿不解地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今時今日不管來的是什麼,對你都只有益處。”小叫化說了這句話,竟然顧自走回小廟,不再理她,白韶卿回想他說過的這幾句莫明其妙的話,正愁眉不解,卻見廟外有人緩步而來,到她面前停住道:“我家主人想見你一面。”
白韶卿慌忙站起,藉著月光看清此人是白天站在國字臉身後的其中一位,看她遲疑,那人又道:“我家主人沒有惡意,只是目睹了小姐白天的舉動,有些感觸,望小姐看在他誠心相邀,勉為一聚。”
白韶卿還真是許久沒有碰到說話這麼斯文的人,雖然懷疑之心不解,想了一會卻終究點了點頭,跟著那人往外走出幾步,卻又回頭看了一眼廟內,雖然眼前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到,可她卻分明感覺到那小叫化正注視著自己。
白天在鄭家大堂時,面對那僕人的輕蔑,白韶卿都始終淡然自若,可此時此刻站在這樣一間華麗的酒樓包房裡,面對彬彬有禮的國字臉男子,她卻有一點不知所措。
那男子定定看了她許久,竟起身親自舉壺為她酌了一杯酒:“即來之則安之,你也不用不安,我是全無惡意的。”
白韶卿將酒杯輕推,道:“我不會飲酒,請先生見諒。”
那男子點頭道:“舉止得體,言談大方,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是一個叫化子呢?”
“際遇不堪,家道淪落,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白韶卿避重就輕,一筆帶過。
那人倒笑了:“說這話的語氣,簡直沒法讓人相信你不過是個孩子。不過你說的很對,人的一生際遇總是不同,有大起難免會有大落,失了勢,卻也總會遇上風水輪轉的好日子。我看你連字據上的名字也不肯寫,就知道你不願意說到家世,小小年紀,有這樣的機智,很是難得。”
白韶卿被他當面拆穿白天的技倆,不由得臉上一紅,忙低下頭去。
那人卻不在乎的笑笑:“其實這倒是我看中你的地方,你如今這樣的稚齡,就有了如此的心性,若是調教得法,來日說不定還真能有些作為。”
白韶卿垂頭不語,心裡卻迴響起方才那小叫化說的話,再想到這人話中的用意,只覺手心出汗,強自按捺才勉強鎮定。
那人又道:“我不會說什麼表面話,這趟把你請到這裡,是有一個難處想要小姐示以援手。”
聽他這麼說,白韶卿便抬起頭來,卻見那人放下杯子,一邊的圍幔之後立刻走上一個人,手持一幅畫卷,將其展開,裡面畫的是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姑娘,說到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