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緩緩閉眼,一股暖流便從指間幽幽滑入心脈。
“天星,你有辦法救小幽麼?”我反手拉住他,如救命稻草般,只有他了,唯一的希望只在他身上了。
天星搖頭,還是和影休同樣的一句話:“人死不能復生。”
“那……那怎麼辦?你知不知道,好多人……好多人死了,被我害死了……”眼淚一顆顆流下,滑落臉頰,掉在地上瞬間結為冰凌,我木然看著前方,那裡掩葬了三十萬人的屍體。
“芊瀾,既然有戰爭,死傷不可避免,你早該做好心理準備。”天星擦去我的眼淚,動作有些笨拙,看著自己的手發呆半晌。
我搖頭苦笑,“可是他們未得一戰便死了,被人不廢吹灰之力的毒死,那劇毒的源頭便是我,你說為何我不死?為何每次都要我害盡身邊人,自己卻安然活著?”
“你的身體被五色蠱糾纏多年,那些血來自你的體內,自不會對你有任何影響。芊瀾,你既身為修芊瀾,便有你的使命,哪能輕易言死!”
“我的使命,復國麼?就算沒有我,影休一樣可以帶領眾人復國,他自可啟動修靈,為何偏偏要等我?我只是他們的累贅,沒有本事領兵,沒有本事打仗,更沒本事管理一個國家,修芊瀾,那是兩百年前,如今我早已誰都不是,拖著不是我的靈魂,不是我的身體,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活在這個世上又是為了什麼?”我急急站起身,幾近歇斯底里,從我來到這個世界便有人為我設計好一切,可是就算我真的做了他們的公主又能如何?第一次出兵便害死三十萬精兵,優柔寡斷婦人之仁還愚不可及,這樣的我,如何帶領他們復國?
“或許我生來便是災星,走到哪裡哪裡便是混亂與死亡,六歲時修國滅,靈魂去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的親生父母死了,被人從孤兒院接走,養父養母也被我害死,接著是楊素蓮,安安,還有玄夜,如今是小幽,還拉上三十萬修軍,早該死的我卻好生生的活在這個世上,就我命硬,剋死所有與我有關聯的人,天星,你殺了我好不好?我不想不願再這樣活著,或者我該自刎以謝天下?哈哈……”
殘陽如血,映照得白雪彷彿灑上一抹殷紅。我的人生,便是踏著一具具屍體走過來,卻不知道,那些人的犧牲,成全我的存在,究竟有何意義?
“芊瀾……”天星止住大笑的我,緊緊抱在懷中,“他們的死與你無關,非你所願,不要把事情都歸咎在自己身上,若非你,修國死士可是還要再等兩百年?若非你,我或許還如冰雪一般,沒有任何感情的活著……”
暖氣從天星身上隱隱透出,溼潤我緊縮的心臟,眼淚再不受控制的流下來,緊緊反抱住天星,嚎啕大哭,“死了,他們都死了……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不想再做修芊瀾,不想再看到這個世界戰火紛飛,不想再將身邊的人一個個害死,可是我要如何……要如何才能制止這一切,我只想做個普通人,平庸過完一生,即便如兩年前只有幾個月我也甘願,我寧願當初沒有去找修靈,寧願不解蠱毒,只給我安樂的幾個月便好……”
“你……真的不想他們死?”看不到天星的表情,只是感覺到一聲不可聞的嘆息。
“不想不想,我寧願死的是自己,也不要他們死,一個都不要,你說若是我的命能換回他們該多好?就算只換回一個也好……一個也好……”我哽咽著搖頭,我這樣無用的生命,哪怕換回他們一人,也是值得……
“哎,其實……”天星長嘆一聲,將哭得幾乎力竭的我扶正,認真看住我:“不是全無辦法。”
這句話敲在我心頭,震得深思都恍惚了幾分,忘記哭泣,忘記寒冷,只是呆呆看著他:“你說……什麼?”
天星淡淡一笑,宛如遺落塵間的天使,“若你想挽回一切,不是毫無辦法。”
“辦法?什麼辦法?”挽回一切,能有什麼辦法可以挽回一切?
“修靈。”天星斷然回答。
我慘然一笑,“修靈已經變成透明,黑氣散盡,靈力早已不在,何來用處。”
恢復了修芊瀾的記憶,也隨之對修靈更加了解,記憶裡父王曾經跟我說過,墨色越重,修靈靈氣愈盛,可是鳳南風那裡的修靈,早在我第一次拿到手,便化作透明,沒有靈力的修靈,與常物無異。
“你又忘了……”天星再次舉手擦乾我的眼淚,笑道:“當年修冥將修靈刻成梨花,剩下的一部分修靈,在我這裡。”
一句話將我的心高高懸起,還有一半修靈,那麼,“你是說,可以用修靈挽回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