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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是啊!我也沒有想到,今天晚上的粥是燒給你吃。”

“便宜了我。”潘司事問道:“粥要煮多少時候?”

“那可得好一會,你不能心急。”

“我不急,我等你!”

霞初心中一動,低著頭想了好半天的心事,突然抬頭問道:“潘老爺,我有句話問你,你看我這個人,到底怎麼樣?”

“這就很難回答了。”

“怎麼呢?”霞初說道,“你儘管實說,說我的壞處,我不會生氣。”

“正好相反!”潘司事使勁搖著頭,顯得他跟霞初談話的態度是很認真的,“我怕我說了你不相信,說我在敷衍。”

“那你倒說說看。”

“你,霞初,你除了蘇州話說得不太地道以外,在我看,你是十全十美的一個美人。”

每一字都說得很結實——結結實實地釘在霞初心頭。然而她還是不能相信,只為從來沒有聽見過有人用這樣的話稱讚另一個人。

“如今該我問你了。”他捉住她的手,輕輕拍著手背,“你問我那句話有什麼意思?”

“哪句話?”

“就是你問我,看你這個人怎麼樣那句話。”

霞初看了他一眼,望著燈光沉吟;好久,自語似地說了一句:“你猜?”

“我猜不出,還是你自己告訴我吧!”

霞初還是沉吟著;突然間喊道:“不好,粥燒糊了!”說著匆匆奔了出去。

潘司事也聞到了。因為粥中有紅棗,燒糊了反有濃郁的香味,不由得被吸引了過去。

“你,連你把粥燒糊了都是好的!”

“啐!”霞初等他剛說得一句,便急急轉身,拍著胸說:“嚇我一大跳。”

“對不起,對不起!”潘司事歉然地,“我不是有意的。”

“是我自己膽子小。這幾年到處躲人,躲倪家見過的熟人躲債主,躲得我風吹草動就會疑神疑鬼。”霞初停了一下問:“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我說你連把粥燒糊了都是好的。”

“看你,說這種傻話!”霞初笑了,眼角有兩滴晶瑩的眼淚。

“你不相信我的話?”

“我相信。”霞初扭過險去,一面攪粥一面說:“要不然,怎麼叫痴呢!”

潘司事知道,“痴”字下面有個字沒有說出來。自己想想,不覺困惑!這就是痴情嗎?再細想想,恍然有悟;怪不得紅樓夢上賈寶玉說的話,那些老婆子說是聽不懂。

這樣一想,對霞初的感覺頓時不同了。但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卻又無法捉摸,只感覺有種衝動,想抱住霞初,好好親上一回。

“粥沒煮好,你將就著吃吧!”霞初說,“颳風了,吃碗熱粥暖和暖和身子。”

不但暖和身子,也暖到心頭,潘司事覺得從未吃過這樣香甜的粥。

吃完粥,潘司事又幫著霞初收碗抹桌子,檢點火燭。等一切都妥貼了,剪燈對坐,一面喝著茶一面重拾中斷的話頭。霞初問道:“潘老爺,你在煙臺幾年?”

“三年多。”

“藹如說你一個人在這裡,怎麼不接家眷來?”

“我是孤家寡人一個,接什麼家眷?”

“原來一個人,”霞初問道:“蘇州總有親人吧?”

“最親的,也不過堂房弟兄。本來倒有一個弟弟帶在身邊,前年夏天死掉了。”

“那,那為什麼不娶親呢?”

“這話就難說了!”潘司事搖搖頭,顯得很吃力地說:“第一,在關上混個小差使,不敢弄個家累在身上;第二,我也不願意找個又粗又蠢,除了燒飯生孩子一無可取的老婆。至於我看得上的,人家又決不會嫁我。想想連口都不必開,開了口是自找煩惱。”

霞初聽得很仔細,從他最後一句話中,聽出因由,隨即問道:“想來你也曾看中過哪家的小姐?”

“也不好算是小姐。”

“總也不會是丫頭!”彼此熟了,霞初說話就比較隨便,自以為聰明地說:“我知道,大概是哪裡的小孤孀。你不妨說說看。”

“也不是什麼小孤孀。”潘司事忽然有點不耐煩了,“你不要再問了好不好?”

越是如此,越使霞初好奇;料他不會峻拒,便頑皮地笑道:“問問怕啥!倒偏要做個討厭人,打破砂鍋問到底。”

潘司事偏著頭沉吟了好一會問道:“你一定想知道?”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