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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唯一的例外是探問洪鈞的音信。如果有他的信,小王媽當然會說;見她始終不曾提到,也就不必多問。因此,這一夜雖然歸途勞頓,竟是輾轉不眠,心中不斷在想,洪鈞到底怎麼了?他也應該知道她在想念,再忙,總也不至於連寫封信的功夫都沒有,而居然音信沉沉,是何道理?

第二天才開箱籠,整理什物;有幾部在省城裡買的筆記,歸入書架,卻意外地發現有一部簇新的《宋六十名家詞》,不免奇怪,便喚了小王媽來問。

“喔,”小王媽大為不安,自己在額頭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看我,記性這麼壞!是潘老爺送來的,還有洪三爺的信,我去拿。”

藹如啼笑皆非,恨不得給她一巴掌。但看到洪鈞的信,就什麼都丟開了。她首先注意到信封上印的花樣是紅梅,便放了一半心,知道洪老太太仍然在世。而拆信細看,則是哀愁滿紙,令人悽惻難受。

洪鈞的這封信很長。先談他母親的病,說是已有轉機,不過這一好轉,得來非易,全家上下,都累得快病倒了。延醫不必花費診金,但一天早晚兩趟請陸懋修來診視,開發轎馬,招待酒食,所費亦頗可觀。

接著是談他自己。本科已經無望,唯有期諸三年之後。只是世路艱難,三年以後,是何光景,甚難預料。如今唯一的希望,是老母早占勿藥,他能再應潘葦如的延攬,復回煙臺。最後才提到那部《宋六十名家詞》,說是江蘇官書局根據汲古閣的本子新刻的。他知道她寂寞,特為買這部書,託“公車北上”的同鄉,帶到濟南,再寄煙臺東海關,託潘司事轉交。書不值錢,而不憚其煩地輾轉寄遞,無非“聊表寸心”。

這對藹如自是一種安慰,但愈覺得信中的語言親切,愈為洪鈞犯愁。既怕他侍奉湯藥,累得病倒;又為他憂慮,鬧了一身的虧空,不知如何彌補?

悶損之餘,唯有翻翻洪鈞寄來的書,作為排遣。最對勁的是李清照的詞,覺得她所描畫的那些日思春情,恰恰道著了自己的心境;所以一有感觸,便會想起李清照的詞。

這天在畫室中憑窗遠眺,想起洪鈞,不自覺地念道:“‘念武陵人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