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全輕輕撫上了陳嘉樹勒住他的手,輕輕然握緊,用他自己的方式去關心這頭受傷的野獸。他背後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減少了施加在葉全身上的力道,但沒有放開抱著葉全的雙手。在最痛苦最難以接受這讓人感到痛心訊息的時候,一個人最直接的反應不是面對而是逃避,就像是受了傷的野獸流著鮮血倉皇逃開,只想找一個無人的溫暖的角落把自己蜷縮起來,等陳嘉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葉全的家門口。慢慢的等著,從早上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香菸一根一根麻木地抽著,濃烈的酒精試圖麻木他痛得窒息的心臟,每當聽到樓下有人經過的腳步聲似乎都會精神一振,這一天裡有無數的人從樓下路過,有他記不清的人順著樓梯用奇怪的眼光掃過他上了樓,就是沒有一個他等待著的想要看到的人。一直到太陽將要下山的時候,疲憊將要化身絕望的魔鬼把他吞沒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像是一道溫暖的光照亮了他的眼前,在他耳邊響起。他已經聽不清葉全在說什麼,只是看著對方臉上豐富的表情,靠在對方的身上聞到了葉全那讓人感到安心的溫暖氣息,那一瞬間他覺得即使天塌了下來都不是什麼大事情。 陳嘉樹靜靜抱著葉全,奶奶去世帶來的傷痛與絕望的窒息漸漸離他遠去,世界變得安靜而樣和,耳邊只有來自懷裡男人均勻小心的呼吸和代表著生命的心臟跳動聲。夜幕漸漸降臨,他的世界卻充滿了淡金色的柔和陽光。&ldo;讓我……抱一會兒。&rdo;&ldo;嗯。&rdo;帶著深深的疲倦,陳嘉樹擁著懷裡的男人最終垂下了沉重的眼皮。。……。……生、老、病、死。春、夏、秋、冬。是他們無法抗拒的命運與輪迴。兩天後,陳嘉樹為因病去世的奶奶舉行了葬禮。葉全站在圍繞在墓地的人群之後,那天他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已經沒有了蹤影,如果不是陳嘉樹留下來的菸酒氣息還沒有徹底散去,他差店以為陳嘉樹的奶奶去世都是假的,僅僅是一個虛幻的夢而已。世界沒有那麼多的完美,殘缺的他們因為共同經歷過的傷痛而依靠在一起,成就了彼此的完美。天空被這感傷的氣氛所感染,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一把把撐起的黑色大傘上,陳嘉樹面無表情的站在墳墓前看著一捧捧被雨水浸溼的泥土覆蓋在棺材上,從雨傘上落下的水珠匯成了斷斷續續的眼淚,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沾溼了他們的褲腳。雨水落在衣服上滲透面板的觸感讓葉全想起那天陳嘉樹趴在他背上流下的眼淚,即使是最痛苦的時候陳嘉樹也沒有把他最脆弱的一面展現在他人面前過。這是一種堅韌,何嘗不是對自己的殘忍呢?看到別人可以毫無顧忌地放聲大哭時,他也曾暗暗的羨慕過吧,只是他們的身份迫使他們必須堅強,淚水即使流下也只能往肚子裡吞嚥。簇擁的人群漸漸散去,一個一個的離開,只剩下陳嘉樹和李臻還站在墓碑前,在旁邊的李臻擔憂地輕輕拉了拉陳嘉樹的袖子,那人動也不動只是緊緊盯著墓碑上奶奶沒生病前燦爛如春風的笑容。&ldo;嘉樹,回去吧。&rdo;李臻的聲音輕輕顫抖,他離陳嘉樹這麼近卻沒辦法幫這個男人分擔一點點痛苦。站在不遠處一棵樹後的葉全撐著手裡的黑傘,他邁出腳步踩碎了面前因凹陷的地面而積壓的水灣,一步一步然靠近著那個好像失去了知覺的男人。發現了慢慢靠近的葉全,李臻回過頭上前兩步擋在了葉全的面前:&ldo;謝謝你,不過這個時候還是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rdo;視線越過李臻落在了陳嘉樹挺直的脊背上,葉全朝那人喊道 &ldo;陳嘉樹,奶奶想要看到的可不是你現在頹廢的樣子,她是最為疼愛你的人,讓她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她是會心疼的。&rdo;&ldo;葉全,你不要亂吵好不好?&rdo;李臻皺起了眉頭,他瞪著男人,這個傢伙僅僅因為見過陳嘉樹的奶奶幾次就以為很瞭解陳嘉樹和奶奶之間的感情了嗎?他又大喊了一聲:&ldo;陳嘉樹!&rdo;聲音穿過雨簾砸進了陳嘉樹的耳中,那個原本一動不動的男人輕輕眨了眨眼睛,在李臻和葉全的注視下終於轉過身來。大雨模糊了每一個人的視線,葉全卻清晰地在雨中感受到了來自陳嘉樹的目光,情感似乎被輕輕觸動,他柔聲對那人說道:&ldo;走吧,陳嘉樹。&rdo;夾在中間的李臻左右看了看1他突然有一種被排斥在外的異樣感覺,而這樣的異樣很快就變成了現實,一直站在墓碑面前的陳嘉樹突然丟下了手裡的雨傘大步跑了過來,李臻眼睜睜然看著陳嘉樹從他面前跑過抓住了葉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