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連累李大夫!眼瞼垂下,遮住那雙眼裡的無奈和憐憫。
一盞茶功夫,他們被帶到燈火處,然後第一眼,就看到坐在高處的男人,一身張揚的紅衣,撲散在雪白的虎皮椅上,彷彿千里冰封最高處一眼奪目的紅蓮,慵懶而隨意的坐姿,修長優美的手指支著下巴,漫不經心的笑容,似乎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動容,再向上,一雙幽深神秘的鳳眼,綻放邪肆勾魂的光芒,只需一眼,就能人心甘情願沉淪。
他是君臨天下的帝王,又似那高高在上的神祗,更像是那墮落的妖邪,在紅塵掀起為他痴狂的浪潮,然後坐在最高處,盡情地享受匍匐在腳下的眾生,卻從不為誰停留。
只一眼,所有的人都不自覺低下頭,是自慚形愧,是惶惶不安,是虔誠敬畏!
惟一輕輕垂下眼簾,他已經清楚,那個人的身份。若自己的臉長開,會更像他吧。他的眉比自己張狂,直飛入鬢如一線絕峰,他的眼是一雙鳳眼,懾人邪魅,讓人為他痴迷,還有他的唇,紅得彷彿飲血,更像勾魂的罌粟,讓人想要採擷。
這個人,就是您至死也念念不忘的人嗎?
雲皇天縱!神的外表魔的心!您果然沒有說錯呢!娘!
鼻尖梅花香味在縈繞,這個宮殿,果真一宮之內而氣候不同,竟在盛夏開出了梅花,可是那夾著血腥味的梅香,讓惟一有了嘔吐的慾望。
“尊主,你快讓人看看,白兒很難受呢!”被外界傳言冷若冰霜的冰美人此刻如一灘春水融化在雲皇天縱的懷裡,深情地看著這個俊美無儔的男人。
“好——”雲皇天縱似笑非笑看著懷裡的美人,修長有力的手指在美人身上優雅地彈奏,很快就看到美人嬌喘連連。
這個寵物越來越俗氣,看來該換一個了,邪魅的眼底一片冰冷,沒有感情的黑眸表面映著一個小小的人,滿面春光,只是他不知道明天之後自己就將被打入冷宮,從高高雲層跌到汙濁泥地。
幾個大夫被叫到一張石桌前,桌上一隻白貓在難受的翻滾。
“你們快給白貓兒看病,治好了有賞,治不好就是剛才那個人的下場!哼,還雲來城最有名氣的大夫,連雪公子的貓兒都治不好!”太監陰陽怪氣地看了他們幾眼,退到一旁。
幾個大夫面面相覷,深夜將他們叫來就只是給只畜生看病,他們又不是獸醫。但都想到剛才喪命的人,不禁打了個寒顫,為了保命,他們只能絞盡腦汁地想著方法。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夫們的額上已經冒出細汗,還有的害怕得渾身顫抖。眼瞅著白貓翻滾得更厲害,淒厲的貓叫聲讓人想起剛才那聲慘叫,有位大夫身形搖晃幾下,眼看就要往下倒。
這時,一雙手從後面扶住他,溫柔如詩的聲音響起:“大夫,貓兒只是吃壞了肚子,施幾針,排出吃壞的東西便好。”
將大夫的重量輕輕移靠到桌上,惟一轉頭對剛才出聲的太監道:“這位大人,我師傅曾教我如何治療這種病狀,只是他年事已高,夜間看不清東西,可否讓我代為施針。”
太監看著這個比黑炭還黑的人,一翻眼,怪聲道:“能治好就行,治不好一同治罪!”
惟一取出針包,周圍無人看清,三針已下,那貓兒喵了兩聲就止了聲,腹中一陣咕嚕聲後,排出一堆洩物,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哎呀,這就好了。”太監驚喜地叫道,竟不顧那貓兒身上的臭味,抱起來笑逐顏開地跑去稟告。
“尊主,白兒果真好了!”在離太監幾步之遙看了看那不再痛苦亂叫的白貓,雪公子又翩翩回到雲皇天縱身邊,被一把摟過。
“雪兒開心就好!”充滿磁性的嗓音有一種性感的魅力,就是那古井無波的心絃也會為之顫動,雪公子聽在耳裡,只覺得那一顆心如喝了蜂蜜,甜蜜而快樂。
“將那人帶上來!”方才惟一治好白貓兒那一幕沒有漏過雲皇的眼睛,他突然有了些興致。
太監過去宣召,被領著到了男人前面,惟一垂頭看著地面,不言不語,那木訥的樣子引來太監一個白眼,真是個不懂禮數的賤民!
“就是這個黑炭治好了白兒?”冰美人抬著下巴,高傲地看著庭院下面的人,神情鄙夷蔑視。
“是他。”太監臉笑得像朵菊花。
“你叫什麼?”雲皇天縱微微傾身,眼裡印著庭下那人挺直的身軀。
“吳惟。”
輕靈如歌的聲音,彷彿可以盪滌人心中的雜念,雲皇天縱彎起鳳眼,那彷彿找到獵物的眼神充滿了掠奪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