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過罪的小人物,越想擺脫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困境,他們會比其他人更急功近利,更傾向於利己主義。”
靳恆遠則說:“我不介意我的女人用我的錢,我不是個吝嗇的男人,也知道自己愛上的不會是個貪婪的女人。”
這就是靳母不喜歡這個小兒子的原因,他總是有自己的一套說辭來與她辯駁,要是長子靳恆志就不會這麼說。
靳母神色冷了冷,不客氣地說:“你就這麼自信她會愛上你?就不怕她只愛你的錢,不愛你的人?難道那樣也沒有關係嗎?”
靳恆遠看出母親的不悅,於是沉默,不想再出言惹母親不高興。
靳母繼續說:“一個女人若是不真心對你,是不會一輩子待在你身邊的,患難時刻就見分曉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若是吃過苦,就會知道苦的滋味,爬上來就一定會害怕再摔下去。”她難得流露出慈母的神情,疼愛地拍拍小兒子的手,“只有她真心真意愛你,才會甘願和你一起共度難關,願意為你捨棄更好的機會。”
她停了停,又補充:“也會願意包容你的弱點,諒解你的過錯。”
靳恆遠覺得母親說的有理,於是點點頭。
靳母繼續引導他:“你看看詠菲,你哥去世後,她沒有一絲要劃分我們家產的意思,她繼承的你哥手裡的那些股份,我讓她拋掉,她一個字都沒反駁就同意了。這是為什麼?因為她富有的出身和良好的教育使她沒有那份貪念。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可同樣的家庭背景也出了唐逸那樣的紈絝子。”靳恆遠說,“這些都不能一概而論。”
“你真的很喜歡那個小姑娘嗎?”靳母神情略驚地看著靳恆遠問。
這個問題靳恆遠現在真的答不上,他只好說:“我自己有分寸,您放心。”
話音剛落,有人輕敲房門,聶瑤在門口看到他們母子在交談,猶豫了一下才敲門進來。
又到週末,對於聶瑤來說,週末的中午來醫院屬於她的工作之一。
她站在門口恭敬地向靳老夫人和靳恆遠問好。
靳老夫人沒說什麼,只是略笑了下,神情倒算親和,靳恆遠卻只是看著她,沒說一個字。
聶瑤走到他身邊,小聲說:“我今天煲的黃豆豬腳湯,如果不嫌棄,也請老夫人嚐嚐吧。”
靳恆遠沒有答話,仍舊只是看著她。
這使聶瑤感到心虛。
聶瑤解釋性地說:“我煲了一上午的,材料都是我自己去買的。”
靳恆遠衝她勾了下嘴角。
心臟監控儀突然發出“嘟嘟”的響聲,靳老夫人的狀況出現了異常。
靳恆遠發現母親又昏了過去,急忙起身按醫護玲。
幾個醫生衝進來,為病人做搶救措施,聶瑤沒見過這種陣仗,趕緊退出去不讓自己礙事。
她站在門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無奈地拎著保溫桶坐到公共休息區的沙發上。
過了會兒又坐不住,起來到病房門口向裡面張望。
靳恆遠背對著房門,聶瑤正好看到他筆挺的後背和寬厚的肩膀。
聶瑤看著,情不自禁地回想到那個雷電交加的雨夜,這副肩膀曾經給過她的溫暖與安心,那是當時不覺得,事後回想卻讓人倍加感動的場景。
可此刻那溫暖肩膀的主人一定是一臉的焦急和擔憂,經歷著人生中的艱難時刻。
聶瑤有片刻的失神,隨後感到心裡有種怪異的感覺,一種莫名的悸動,這感覺讓她有些心慌。
她不敢再繼續看下去,回到沙發上老實地坐著,心情卻久久無法平靜。
病房的門終於被開啟,醫生們陸陸續續地走出來,靳恆遠走在最後,身旁一個醫生正在囑咐著什麼。
醫生全都離開後,靳恆遠站在空洞雪白的走廊裡,心情很糟,轉身間看到聶瑤正站在他身後的幾步外。
“你還沒走?”他問。
“沒事了吧?”聶瑤看了眼病房裡。
靳恆遠簡單地答:“還好。”
聶瑤走到他身旁,問他:“管家他們送過飯來了嗎?還想再吃點嗎?”
靳恆遠搖搖頭,說:“你回去吧,這段時間不用再來了。”他走出幾步,“薪水我會照發給你,算是你的帶薪假,等我母親出院後,我會打電話通知你再去家裡的時間。”
靳恆遠說完走回了病房。
聶瑤在走廊裡傻愣了會兒,最後有些失落地拎著保溫桶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