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的身後。
“唔!”一眼就看出了商子午想做什麼,通天教主笑著搭上他的肩,“徒弟,為師先去灌江口一趟,你就……先慢慢趕路,哈~”
“……”商子午默然。從朝歌到灌江口,路途遙遙,且岐山山脈是避無可避必經之道。師尊居然說要先去灌江口再返回來找自己——神仙都是如此沒有距離概念?傳言神仙可以朝遊滄海暮蒼梧,看來所言非虛。
趙公明像是沒骨頭似的坐在偏廳矮榻上斜倚著漆雕扶手,滿臉陰沉沉的捏著暗色酒樽,那素來淡然的碧色的眸子都透出一股難得的兇光。畢冉毫無察覺的在棋盤上蹦蹦跳跳,用獨爪撥弄著滿盤棋子。
通天教主和商子午進門就看到如此場景,不由對視一眼,瞬間都懂了。
當年截教鼎盛之時,通天教主有上萬弟子,但親傳弟子只有寥寥幾人。雖趙公明是帶藝投師,卻是通天教主第二看重的人。但是通天教主幾百年也難得看見這徒弟一眼。趙公明從來不下三仙山七丈崖。無重大典禮,無師尊召喚,絕不現身。
即使記憶不存,秉性卻沒變。趙公明下凡以來,半步沒出朝歌城。行事懶散,坐看商子午玩弄富貴掠□□勢,連一步都不想挪。
但趙公明不快的原因自然不是因為懶散得不想跋涉去西岐——雖然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自從魂魄封神,在天庭敘職行走,自是有那些愛嚼舌頭的小仙說起那封神之戰,將那抹不掉的萬仙血色當成炫耀資歷的閒談。從別人口中瞭解自己的前世今生,瞭解那讓自己身死其中的封神之戰。哈,多麼可笑。
也許曾經認識,也許從未謀面。這天庭裡每一個神仙看到他們這些魂歸封神榜的神仙時,總是帶著一些莫明的意味。
趙公明非常憎惡這種感覺。所有人都瞭解你,就你自己一無所知。
棋技,琴藝,仙道功法,一切都昭示著他的過去。但與“過去”有關的一切人和事,如灰燼般湮滅了。
“趙公明,可願隨本教主去灌江口一趟?”通天教主微微斂眉。
“好。”趙公明說。
通天教主身軀一震。低頭微笑,嘆道:“好。”聲音微弱得好似呢喃,像是嘆息給自己聽。
三千年前。
“趙公明,可願入我截教門下。”那時,趙公明也是同樣的表情,同樣的果斷,回道:
“好。”
……
灌江口。
通天教主那張揚的笑聲險些讓東華帝君都撫錯了琴絃。有通曉天下之微末事情的白澤在旁,倪君明鮮少遇到意外之事。但一見通天邊上那容顏瑰麗,黑髮如墨,身形纖弱但別具氣勢的人,倪君明也就不奇怪了。
長明龍君。
倪君明抬手摁住琴絃,止住了餘音。這仙家庭院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裡。白澤則是忙不迭的恭敬行禮。
楊戩對通天教主的不請自來已經司空見慣,他抬眼掃視了下,見那趙公明貌似隨意的站在通天教主身後,不禁微微一笑。拍開一小壇酒的泥封,抬手遞給通天教主。
那酒罈只有巴掌大小,釉色如黑玉般透亮。石桌上下還零散著放著幾罈子,通天教主一眼便瞧出這本是當日送給東華帝君的千年寒潭酒,沒想到今日居然在楊戩這兒瞧見。
半道里有人伸出隻手順走了酒罈。
冥一見大人已經把那細頸酒罈握在手裡,頓時也收起了阻止的話語,默默立在一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通天教主大笑,自己從石桌上拎起一罈子酒,扔給趙公明,對李長庚和明離淵笑道:“那日掃興未盡歡,今日不醉不歸。倪君明,還不收起你那破琴。”
“……”普天之下,也只有通天教主敢把那上古神器之一伏羲琴叫做“破琴”了。倪君明收起琴時那琴還嗡鳴有聲狀若氣憤難當。
“祝教主,稱心如意。”楊戩舉酒。楊戩自是認得趙公明,也當然知道桀驁的通天教主乃是重情之人,顧及趙公明在場,楊戩祝願的隱晦而語焉不詳,但其中的深刻意味通天教主當然是領悟得一分不差。
“承蒙好意。”通天教主難得的領了楊戩的情,大笑,舉壇豪飲。
楊戩微微眯眼,目光從一眾來人身上掃視而過。庭院內多的是星羅棋佈的石凳桌案,這一眾仙人也就隨性而坐。
通天教主,趙公明,太白金星,還有一個貌似水族的男人以及他的侍從。
“你要喝麼?”明離淵舉著酒罈問李長庚。
李長庚苦笑接過。
楊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