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被冷風激得打了兩個噴嚏,縮了縮脖子,趕忙一溜小跑著回了房。
她想著自己雖然瘦卻一向身子壯實,打兩個噴嚏而已,算不上甚麼大問題。卻不想隔日一早起來,便覺得頭疼,鼻子也有些呼哧呼哧地不透氣。
孟老孃跳著腳地將她臭罵一通,若不是見她實在有點蔫搭搭的,簡直恨不得拿笤帚往她身上招呼。
“我說你就是作死!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在廚房折騰什麼?我早就告訴過你,我這輩子最討厭便是那病病殃殃的人,瞧著要死不活,半點不爽利!你現在又正喂著孩子,那大夫開的藥,你敢隨便吃嗎?你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兒是什麼?當孃的人了,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花小麥被她罵得腦子裡轟隆隆,實在忍不住,甕聲甕氣道:“敢情兒您一輩子沒生過病?這春日裡原本就乍暖乍涼的,您要怪怪老天爺去,光罵我有甚意思?”
“你還敢回嘴?”孟老孃趕著去廚房熬生薑紅糖水,轉頭狠狠瞪了她一眼,“別說我沒提醒你,你今兒少抱小核桃,喂他的時候,拿塊布把頭臉遮嚴實了。你要是把這病過給他,老孃真揭你的皮!”
“您就不能偶爾也心疼一下我?”花小麥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想說點什麼,就見院門外頭人影一晃,接著那小耗子便笑嘻嘻地跳了進來。
“小麥姐,昨兒那兩位外地的客商又來了,平安叔讓我來喚你一聲呢!”
“這麼早?”花小麥皺了一下眉——用得著這麼上趕著嗎?
“你還去?”孟老孃自廚房裡探出個頭來,“真打算掙命?”
“我去瞧瞧,一會兒就回。”花小麥衝她一笑,強撐著從椅子裡站起來,招呼小耗子一塊兒出了門。
……
這辰光,珍味園裡還沒有正式開工,夥計們剛陸陸續續地從家裡趕來,大抵也曉得那兩個客商腰包裡沉甸甸的,都覺得有些興奮好奇,三三兩兩地站在一旁圍觀,時不時地低聲議論上兩句。只有孫大聖是個不在乎的,照樣大聲說話,笑起來的動靜,將屋簷上兩隻鳥都驚得撲稜稜飛起。
潘平安正在與那兩個客商說話。抬眼見花小麥來了,顯然還是有點不自在,勉強衝她點頭笑了一下,便對那二人道:“那位是我們珍味園的東家。”
兩人轉過頭來,登時驚呼道:“喲,原來你們這醬園子的東家,竟這樣年輕?”聽口音,卻分辨不出是哪裡的人。
花小麥笑了笑,不動聲色地快速將他兩個打量一回。
如潘平安所言,這兩人相貌沒甚出奇。卻的確是打扮得十分講究。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紀,那一身穿戴,在整個芙澤縣都是少見的,且還叮呤噹啷掛了不少配飾,那些個又是金又是玉的物事。花小麥雖不認得,但瞥上一眼,卻也瞧得出價值不菲。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預先對這兩人揣了些懷疑的緣故,她怎麼看都覺得他們打扮得太過浮誇。
這兩個傢伙可是出門行商的,穿戴得這麼打眼,是生怕賊不惦記?
正琢磨間。那兩人已是笑呵呵走了過來。
“你們這珍味園的本事,那真不是蓋的,我倆都算是愛吃之人,行走了這許多年,卻從未曾嘗過這樣風味鮮美的醬,有這樣的好東西。才算是給菜色錦上添花哪!昨日我們已與潘掌櫃把買醬料的事說定了,今日來,就是專門為了選定種類。只怕你們這裡的好醬太多,我倆挑花了眼,都不知該要哪樣才好了。哈哈!”
花小麥背過身去揉了揉鼻子,再回頭,便是一臉笑容:“是,昨日潘掌櫃與我說了這事,我心裡也很高興,我們這珍味園向來只做桐安府的買賣,若能賣到外省去,我這做東家的,臉上也有光。今日特地過來,是有點小事要與兩位商量——聽說昨日,兩位已付了定金?”
“可不是?”兩人當中稍矮的那個不假思索點點頭,“這做買賣得講誠信,我們既是真心要買,自然該痛快把定金付了,也好讓你們安心。轉頭你們一交貨,我們立馬就把剩餘的貨款一併付了,肯定不耽擱的!”
花小麥心中早有計較,彷彿有點難以啟齒地低了低頭,猶豫著道:“正是為了這個,想和兩位打個商量呢。”
“怎麼?”那人立刻追問。
“是這樣。”花小麥便擺出一臉懇切,“聽潘掌櫃說,昨日兩位是用銀票付的定金,可其實我們這鋪子有個規矩,一律只收現錢,銀兩或是銅錢都行。潘掌櫃與我說了,他是覺得兩位遠道而來,所以不好同你們開口,但我思忖了一晚上,總覺得既然有這麼個規矩,還是依著來的好,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