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小麥朝他手心瞟了一眼,見那銅子兒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幾個,眉頭就皺了起來:“只剩這幾個錢了你還想吃魚鮓面,明兒還過不過了?這些錢足夠你買一大簸箕饅頭。怎麼也能撐上五七天,如今卻要一頓吃掉,你就不心疼?”
“無妨,無妨。”文華仁便擺手笑著道,“如今一早一晚還有些涼,等再捱過幾日,我就把冬衣和棉被拿去當了,這樣一來……”
“當冬衣?!”
花小麥一聽這話更是了不得。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啊,這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且不說你那穿了不知多少年的冬衣人家當鋪收不收,即便是真讓你當掉了,等再入冬那辰光,你就能保證自己一定有錢能贖得回來?你這樣過日子,我倒真猜不出你是會先餓死還是先凍死。今日寒食節,不能動灶火,我上哪兒給你做魚鮓面去?”
文華仁訕訕笑了一下,沒有作答。
他那模樣花小麥也是有點瞧不過眼,不情不願走到攤檔邊,取一碗涼麵拌上麻椒熟菜籽油,又舀了一勺仙醬,摔摔打打往桌上一頓,沒好氣道:“四文,愛吃不吃!”
“這是……槐葉冷淘?”文華仁低頭一瞧,隨即驚喜地脫口而出。
”你還挺有見識。“花小麥他一眼。
這槐葉冷淘是用清晨採的新鮮青槐嫩葉搗成汁,與麵粉充分調和揉勻,切成寬窄不一的條子,上鍋隔水蒸熟,然後,將正好的麵條汀在沁涼的井水裡。吃的時候拌上調料,不僅有一股清涼之感,還帶著槐葉的清香,極是爽口爽心。
文華仁高高興興摸了錢出來,立即端起麵碗狼吞虎嚥。花小麥懶怠理他,見再無食客前來,便走到鞦韆旁坐上去,有一下沒一下地蕩。文秀才邊吃邊和她說話,十句裡,她至多也只應個一兩句。
……
孟鬱槐許久沒有回火刀村,今日過節,早兩天,他老孃便源源不斷地託了人來百般勸他回家,滿口稱節日裡還在外逗留,無論如何也太不像話。他躲不過,也只得真個回了村裡一趟,在家吃過晚飯,牽著馬慢慢走出來準備回縣城,經過河邊時,偏過頭去望了一望。
那河岸上果然擺著幾張桌椅和一個攤檔,桌邊只坐了一個人正埋頭苦吃。旁邊不遠處一架鞦韆上,一個鵝黃色的身影夾在滿眼濃辣的鮮綠之中,漫不經心地緩緩擺盪,衣角翻飛,悠哉閒適。
他在河邊小路上站了一會兒,轉身正待要走,恰在此時,鞦韆上的花小麥回過頭來,微微一怔。
夜色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孟鬱槐只覺得她好像是笑了一下,接著衝這邊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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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第七十四話 那人是誰(db365。cc)
孟鬱槐原本是打算來看一眼就走的,卻不料花小麥正巧回頭瞧見了他,便不好立即離開,想了想,也就將馬拴在樹下,抬腳走了過去。
花小麥已是從鞦韆上站了起來,仰臉遙遙便衝他笑道:“孟家大哥,你回村裡過節呀?”
她身後,坐在桌邊正吃得歡喜的文秀才聞聲也抬起頭來,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鬱槐哥,你也來吃麵?”
孟鬱槐衝他略點了點頭,朝左右打量一番,眉頭不自覺地輕輕一皺,低頭看向花小麥道:“就只得你一人在這裡擺攤?花娘子與泰和兄弟不曾來幫你?”
花小麥搖頭笑了笑:“平常我二姐自是晚晚都來,今天不是過節嗎?姐夫領了她回老宅去了。原本他們也說今日不必將攤子擺出來,是我在家閒得無聊,於是仍推著傢什出來,能賣出幾碗面倒在其次,只當是打發時間。”
孟鬱槐“唔”了一聲,並未多說什麼,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聽得花小麥又道:“對了,你想不想嚐嚐我這攤檔上的面滋味如何?”
他好容易回家一趟,晚飯桌上已被他老孃摁著吃了許多涼冰冰的冷食,肚子裡委實沒餘地再擱一碗麵。饒是如此,低頭想了一回,卻仍是頷首應承了:“……吃一碗也好。”
“那你坐,馬上就好。”花小麥立刻返身去到攤子旁,快手快腳再做了一碗槐葉冷淘,端到他面前。
“你來得不巧,今日我這裡沒有熱湯麵,只能將就吃點這個了。”她一面說,一面拖過一條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