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說的,我若知你打著那樣的主意,我必然急急換了過來,決不再佔住阿昭的身子。想來你覺得那反正是阿昭的身子,本不是我,也不太要緊,對吧?”
她當時亦頹然說:“可是,可是,就算換了身子,我忘不掉!我忘不掉!那日被凌…辱的人依然是我!現下身體是乾淨的,腦子裡卻壞掉了。”
她最後,哀哀地質問:“四爺,你以為換個身子就是換件衣服嗎?”
……
她踏上一步,伸臂圈住他的脖子,大笑著說:“這個世界上,惟有女子是必然能活下去的。八爺教得很好,光憑這個,我都一定會得活下去的。四爺您要不要頭一個試試?我能伺候得很好的,若能得您滿意,儘可以打個賞。”
說著,她就極為大膽地吻了上來。當時,聽到這樣的話,又被眼前這個素來羞澀內向的女子吻住,當日的胤禛是著實吃了一驚,更似被針刺了一下,立時推了一把,將她推倒在了地上。
第112章 春掩殘香漠漠苔
後來,跌坐在地上的她便放肆地嗤聲笑著說:“想是我這樣的女子太過低賤,沒的汙濺了四爺您高貴的身份。忽然忘了我早不是阿昭的身子,沒她那般血統配得上您。原不過是藏邊賤民,加了一縷異鄉孤魂,真是得罪了。”
那話語,滿含孤寂悲涼,無端刺痛了聽著的他,猛見她轉身便要離開,一時之間竟然生出錯覺,若她這一走,便再也不得見。
其實,她根本走不脫的,早就叮囑了侍衛、婢僕、蘇拉等人,她,便是這個山莊的幾進院落門都走不出去。自是因為,他絕不會放她走的緣故,否則又如何向皇阿瑪交代後續事宜?
但是,不知為何,他竟頭一次,生出要安慰她一番的心思。於是,他拉住了她。
雍正憶起當年自己幾近無賴的行徑,亦是不由得嘴角含笑起來。
——那都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乖乖兒的,幫我穿衣服。”當時還正當年青風華的四貝勒,他耍橫端坐在榻上潑皮地說著。她很生氣,卻無奈地聽令行事。看著樣兒,在她家鄉,她也是不慣做此等服侍他人行當的女子,偏又頗吃得起苦,耐得住勞,倒真是奇特。
忽聽允禩頹然長嘆說道:“我同老九的罪狀,我雖不肯認,但是皇上,四哥你也心裡有數,今日特意來,可也不是光說這些吧?”
雍正皇帝被打斷了沉思,還轉頭來看允禩,他的面上閃過一絲陰戾之色,只一會工夫,他又笑了起來,說道:“不錯。八弟你向來聰明機變。果然猜得不錯。當年,朕確實說過,這筆賬,會記在心裡,來日定要奉還給你,屆時,你可千萬不要後悔那日所做的錯事。故此,總要來告知你一聲,否則,又怎麼謝你當日攔阻之德呢?”
允禩淡淡一笑,全然不懼,只說:“四哥今日來,可是打算悄悄賜死了弟弟?”
雍正微笑著搖頭,說道:“朕本意斷不將你治罪,便是而今,也是勉為其難。來日若諸臣進言,諫請將你發往宗人府治罪,也只能迫於形勢而為之,實非得已……又怎會在今日悄悄賜死你?”
允禩聽了倒真是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雍正復又轉頭看向窗外天空,凝神注目遠處藍天飄雲,一邊則慢悠悠地問道:“八弟,你可知蘭欣現人在何處?”
允禩聞言又是愣住,思得片刻他有些狐疑地答道:“她,不是隨同她阿瑪回鄉去了麼?當年,她也是因此才偷偷離府私逃,引得四哥你連日追趕。我聽她說唯有家鄉可治頑疾痼症,偏你非要阻她……想她一介弱女子,能從你同十三弟的手裡逃出來,已算是極為難得。若被你趕上,再要私出回鄉,不啻難於登天。”
雍正冷冷一笑,說道:“八弟,你可知,蘭欣的阿瑪,當年同她約定,在易州等她,可她卻不西行前往易州,偏東往遵化府而來,你覺著她是要還鄉嗎?”
允禩聽得如此說法,不由得怔住,幾番尋思之下,心中大為慌張起來,卻不肯真的斷定那個想法。
雍正從窗邊轉過身子,定定地看住他,慢慢地說:“甲午年,年初之時,皇阿瑪已經派了最好的御醫院判,俱都為她診斷過,便是皇阿瑪,都親自搭脈望診……她確實患有重症,藥石無靈。惟有,跟了她阿瑪回鄉治病一途爾。朕日夜追趕,只求能攔住她,再將她送至易州,便可安然回去她的家鄉……可她,不願離去,寧願死在此間。因她一旦回返,再來大清,卻是極難之事。故此,她連命也不要了,……但她尋短赴死之際,卻覺你有危難,想是她阿瑪頗有神通,故她亦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