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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中的桂花卻是屬於另一人孤單苦澀的記憶。那一抹苦澀破出夢境,徒留在蓮兮心中,讓她感同身受,卻又不解。

如封琰所說,名為龍蓮兮的靈魂果真是夭月的一縷殘魂嗎?她固然夢見了夭月所想,但那夢中的人兒卻始終讓她覺著疏離陌生。夭月,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她應當幸福過,可為何卻滿懷嫉恨,心有不甘?

蓮兮閉眼躺在床上,竭力回想著夢中的種種,可怎奈她努力想要抓住,關於夭月的印象卻越發飄渺不清。反倒是夢中封鬱的面容與他彈起的一曲,逐漸浮現得清晰了。

——兮兒。

那一聲呼喚也是從夢中幽幽而來麼?

蓮兮皺起眉梗著脖子瞧了瞧前胸,只見那件天刑司為她準備的淺紫色衣裙,分明還好端端地穿在身上,一絲凌亂的痕跡也無。她乍看之下不由癟了癟嘴,心中抑鬱之極,不知是掃興還是慶幸。從前仙友們胡吹神侃,說什麼枕上片時春夢,什麼春夢了無痕,她在一邊聽著,向來左耳進右耳出,權將那些當作男人閒極無聊的笑談。不想有一日,那旖旎露骨的纏綿景象也會竄入她的夢裡來。

與封鬱廝纏的春夢觸感逼真,每每想起,便讓蓮兮又羞又臊,恨不得將頭埋進地裡去。她越是想將那夢撇得乾淨,夢中的種種聲色便越發糾纏著她死活不放。

蓮兮恨得牙癢癢,翻來覆去地自問,她果真有那麼想他?直想得發起夢來?

嘁,只不過是他肆意妄為,擅自闖進她的夢裡罷了。

什麼玉茗真君子,封鬱分明就是小人一個,三番五次捉弄她尚且不夠,竟還打著她家夢龍鸞鳳的主意。若是真叫她見著了他,必要先提起一對雙劍將他捅成篩子,再狠狠質問他一番,才算出口惡氣。

蓮兮一面狠狠盤算,一面同那陰魂不散的痴夢抗爭著,反而將夭月的夢境漸漸淡忘了。

房中暗沉,加之床榻溫軟,她靜躺著片刻又有了睡意。正迷離間,忽覺背後一點幽寒暴起,凜冽兇意直指向她的脖頸。

肩背一僵,蓮兮猛然睜眼。風馳電掣間,她凌空截住了那探向頸邊的手,順勢將那不速之客的手腕扣住,向前拖拽過來。旋即左掌夢龍破出,挽起一泓幽藍,循著殺意的源頭直逼了過去。劍路不講花俏只求一式精準兇狠,快如飛電。不想,削鐵如泥的夢龍,卻被當空格開。劍刃磕撞在一柄紫色的摺扇間,迸出幾簇細碎的火花。

反震而歸的夢龍在蓮兮的手中兀自震顫,她這才發覺,被她扣著的手腕,是那樣熟悉的觸感。

她望著眼前的黑影,遲疑地鬆開右手,低聲試探,問道:“是漣哥哥麼?”

第九一節 一簾幽夢 十里春風(5)

“漣哥哥?”面前的人沒有回答,蓮兮疑惑著又問了一聲。

方才猶如芒刺在背的殺意,轉瞬消逝在暗沉的房內,只在蓮兮的背上留下一道森寒。她心中警戒未消,夢龍與她心性相通,亦在手中低低顫鳴著。

那人飛快伸過手,探到蓮兮的耳際。她倒握著夢龍正要向後跳開,卻被那人在肩上猛地一攬,擁進懷中。他一面飛指掐起火訣點亮房內的燈燭,一面哈哈大笑道:“兮兒,你是怎麼了?難道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了?”

貼向那方胸膛的一瞬,橘色的燭火映出他紫色的龍紋繡袍,繡袍之下是蓮兮熟悉的心跳節律。她抬起頭,只見眼前的男子星眉劍目,一點絳唇,三分清俊傳自她父君,七分清婉承襲她母上,兩廂風情合二為一,便成了數千年來她看慣的那張秀美面孔。他對著她笑時,溫和如常,卻隱隱有些蒼白疲憊的病態。

“漣哥哥……嚇死我了!若不是覺著有些像你,我早一劍捅下去了!”

“我知道兮兒不會傷我的,”漣丞的手指撫上她的後頸,輕搔了一搔。他清楚蓮兮的癢處,逗她時便喜歡搔她的頸子,每每癢得她嬌聲討饒。但這一次,他冰涼的指尖剛一觸及蓮兮的髮根,她卻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全身一聳,一脊背的僵硬直梗到脖子上來。他鬆開手,見她還緊握著夢龍,不由皺眉困惑道:“兮兒,你這是……”

龍太子漣丞是蓮兮唯一的兄長,也是她幼年時形影不離的玩伴。她自小黏他,事無大小都喜歡偎在他的懷抱中撒潑撒嬌,數千年裡不知往他的衣襟上甩了多少涕子。他的懷抱縱是冰冷,卻向來被她視作最溫靜的港灣。今夜卻不知是怎麼了,被他擁著反倒讓她生出幾絲不自在來。

蓮兮不著痕跡地從他的臂彎中滑溜了出去,強笑道:“是兮兒太久沒見著漣哥哥,有些生疏了……”

夢龍震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