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日到京城,一則可以見識帝都的繁華,二則可以見識開國公府的富貴。夫人,聽說開國公府佔地遼闊,景色極美,光大小池塘便有九個,號稱‘九連塘’。”
蘭夫人眼神銳利的看著陸先生,“這回不想阻止我了麼?”
怎麼,開國公征戰在外,你便想攔著我,不願我動身啟程。開國公回來了,你便改了主意,欣然同意和我們一起趕赴京城?難道沒有開國公,我便保護不了嬌嬌麼?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陸先生誠懇的看著她,“夫人您也知道,嬌嬌這孩子心地純淨,脾氣倔強,若是忽然從老家遷至京城,家裡多了數位姨娘,兩位異母哥哥,兩位異母姐姐,讓她如何面對。”
蘭夫人想起嬌嬌一再要求“那些個哥哥姐姐我不要,退了吧”,默然。
陸先生聲音柔和的接著說道:“況且,開國公府的情形,夫人並不曾放在心上。若到了那裡,嬌嬌少不了要和常大小姐、常二小姐打交道,那兩位小姐是什麼樣的性情,為人如何,才能怎樣,是否好相處,夫人一無所知。”
聽了陸先生這話,蘭夫人才想起來,因為自己不喜開國公府的妾室、庶子庶女,也不願想到他們,不願聽到他們的訊息,故此,對他們知之甚少。常朝霞,常緒,常縉,常晚霞他們容貌如何,才具如何,脾氣性情如何,自己還真是不曾命人打聽過。
蘭夫人有些煩惱的皺起眉,“到了京城,我可要忙起來了。我家大郎年紀到了,該緊著給他張羅親事。大小姐也不小了,她的良人,我自然也要留意。什麼姨娘美人,當然也歸我管。陸姑娘,像我這樣的原配夫人,忙的很呢。”
說到後來,語氣漸漸轉為譏誚。
她平靜的外表下其實滿是酸楚,陸先生怎能不知?陸先生也算長於辭令了,可是,幾回想開口安慰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在這樣的苦痛面前,安慰的言語總是蒼白無力的。
蘭夫人心裡憋著一肚子委屈,跟誰都說不得。跟丈夫、兒子、弟弟這些粗心的男人說不得,嬌嬌還小,當孃的就是有再多苦水,也不能往孩子面前倒,也說不得。今天和陸先生這麼開誠佈公的說了會兒話,蘭夫人才忍不住發了牢騷。
陸先生何等乖覺,見蘭夫人神色不寧,忙奉上清茶一杯,“夫人潤潤喉。”
蘭夫人還真是說的渴了,接過茶盞,一飲而盡。
陸先生緩步走到窗前,目前看向蒼茫的天際,“夫人,這些就算是不盡如人意也沒什麼,開國公府外的人和事,才是重要。”
天下統一,帝國初立,不過是去年的事。這個時候,功高社稷的名將們,反倒是最艱難的時候。
蘭夫人想到了什麼,臉色古怪起來,“皇上,我曾經見過的,很嚇人。”
陸先生笑了笑,“皇上是真命天子,氣勢自是不凡。”
天下大亂,群雄紛起,他能經過重重困難坐上這皇帝寶座,確是當真無愧的亂世梟雄。這樣的人,大概不會很和善吧。
“皇后娘娘,倒是和和氣氣,沒有半分架子。”蘭夫人憶及往事,想起那位溫厚女子,眼神中滿是嚮往。她和他的夫君不一樣呢,很是可親!
陸先生見她這樣,微微笑了笑。
“和有些原配夫人一比,我還算好的。”蘭夫人不知想起了什麼,神色悵然,“有些原配,丈夫富貴已極,待她又始終敬重,可是滿堂兒女,無一是她親生;有些原配,丈夫一旦有了權勢,便同她翻了臉;還有些原配,丈夫在外另娶新人,她呢,無聲無息的走了。”
她是怎麼死的,沒人知道。
也沒人關心。
陸先生背上發涼,心中滿是驚疑。不過,她一向有涵養,能沉得住氣,雖然很疑惑,卻並沒有向蘭夫人打聽那倒黴的原配究竟是哪位。“你若不說,我便不問”,陸先生是能做到的。
外面響起清脆的馬蹄聲,和無瑕的歡笑聲,蘭夫人又是皺眉,又是笑,“怎麼,這是把小馬駒牽到院子來了麼?”陸先生也穩穩心神,含笑說道:“開國公著實鍾愛無瑕。”蘭夫人撇撇嘴,“閨女都這麼大了,統共才見了他幾天?他陪閨女玩耍,是應該的。”
欠了多年的債,該還了。
“娘,先生,快出來!”無瑕歡快的聲音響了起來,聲音中滿是興奮雀躍之意。
“她一定是學會騎馬了!”蘭夫人和陸先生不約而同的說道。
說完,兩個相互看了看,會意的點點頭,並肩走了出去。
出來一看,兩人都笑了。只見開國公牽著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