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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阿斗裝出一副謹慎模樣,恭敬道:“先生。”

胖子身上長袍油膩邋遢,頭髮如雞窩般糾成一團,雙手交握,擱在隆起的小腹上,像只躺在搖籃裡的豬。阿斗連喚幾聲,胖子俱是置之不理,片刻後,抬手拭了一把嘴角流出的口水,朝著劉禪甩去,“啪”的一聲輕響,正甩在阿斗臉上。

“……”

阿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怒極反笑,左手緊握,只想狠狠給這肥豬鼻子一拳,想了又想,終於剋制住,若沒這氣量,不免令人小覷。

阿斗清了清嗓子,道:“世間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我該如何處治乎?”

那胖子眼皮微動,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於竹椅搖動的“嘎吱”聲中,緩緩道:“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

胖子睜開雙眼,眼中精光只是一閃,便即斂去,看著劉禪,續道:“……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阿斗見過龐統先生。”

胖子懶洋洋答道:“龐統先生見過阿斗。”

阿斗忍俊不禁,只覺鳳雛龐統十分有趣,擦了臉,正色道:

“阿斗夜前做了個夢,問先生,先生沒空搭理我;聽說龐先生跟先生一樣聰明,想來想去,只好來找龐先生解夢。”

“何夢?”

“夢中有個地方,叫雒城,城周有許多冤鬼,尖叫聲把我嚇得一背冷汗。”

“唔,雒城恐有刀兵之災。”

“阿斗從雒城走出,到處都是白霧,大河滾滾流過遠處。”

“唔,十里陰曹路漫漫,陰司路上,景色又如何?”

“忘了,霧氣一散……見一塊石碑,被斷箭密密麻麻掩住,阿斗好奇,把碑外折箭撇開,看到碑上寫著三個大字,識不全,連猜帶蒙,好像是……落、鳳、坡。”

龐統倏然坐直身子,睜大雙眼,盯著阿斗,阿斗卻笑吟吟地捧了那馬甲,躬身道:“這是我親手為龐先生制的內甲,還請先生出軍時穿在袍裡,別讓阿斗提心吊膽。”

終於解決要緊事,龐統穿不穿那馬甲,阿斗倒不如何擔憂,謀士看似狂傲,卻最怕死,且十分相信天命,不然何來“氣數”一說?離了鳳雛居,阿斗三步並作兩步跑回府去,只不知姜維怎樣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暗自祈求,別因為幫自己出氣挨板子才好。

孰料渾身大汗跑回軍機處,只見諸葛亮書房大門緊閉,庭中橫著一條丈餘黑石,撩起褲腳,跪在院中,雙膝貼在黑石上的不是姜維又是誰?!

“先生呢?”阿斗一看險些肺也氣炸,上前便去拉姜維,姜維跪著的正是行軍用的磨刀石,那石上沙礫點點,姜維膝蓋抵著這粗礪物,已泛紅腫,豔陽高照,所跪之地溼了一大灘。全身衣褲更被汗浸得如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姜維本被曬得昏昏沉沉,見阿斗回來,有了精神,忙道:“龐先生沒難為你罷。”

“先生!”阿斗朝那緊閉木門叫道,便要上前踹門,卻被姜維一把拉住,道:“先生不在!議事去了。”

阿斗氣不打一處來,恨道:“不是說被罵幾句就完事了麼?”

姜維道:“我也不知,先生今日火氣很大,罰我跪到酉時,平時從不會這樣的。”

阿斗無奈,被姜維扯著衣袖,一掙便會令跪在地上的姜維磨破皮,只得迴轉,姜維方鬆了手,訕訕道:“你回房去,回去,別中暑。”

阿斗罵道:“奶奶的。”不理姜維,徑自捲起褲腿,朝那磨刀石上一跪,杵在那兒便不動了。

姜維軟硬兼施,阿斗只是橫眉以對,不說半句話,姜維只好由得他。跪了不到半個時辰,阿斗只覺膝頭如同萬針亂貫一般的難耐,兩腿又酸又麻,烈日照得腦中嗡嗡作響,面前有虛蠅飛來飛去,怕撐不住暈倒,只得強打精神道:“嘿,這刑罰也不知哪個混賬東西想的。”

姜維同情道:“方才我也是,剛跪下痛得很,過一會兒便好了。”

過了一會,阿斗果然覺得膝上疼痛漸消,兩腿像木樁似的沒了知覺。見姜維東搖西晃,忙微微側過身,把他扛住,倆少年肩膀互抵,斜斜靠在一處。隨口扯著閒話,苦中作樂,倒也不甚無聊。

阿斗早把諸葛亮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聽得姜維渾身惡寒,阿斗又道:“你說,打翻個藥碗,姨娘不喝那藥就死了?犯得著發這麼大火,軍師是更年期還是怎麼的……”

姜維靈機一動,笑道:“是我傻了,該讓主母先喝藥,喝完再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