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山眼裡斃芒閃動,他將李青山與齊牛拉了出來:“諸位兄弟,我有個主意,咱們只說這村子遭了賊,讓那小曼當苦主,咱們去告官!”
三一二、玉瓶冰杯狄公酒(一)
明末風暴312_三一二、玉瓶冰杯狄公酒“當真是肆意妄為賊膽包天!”
將手中的《民生速報》往桌上一扔,閻應元哼了一聲
旁邊的小二笑嘻嘻地過來:“閻大倉,可是吃完了?”
“就你們鋪子奸詐,在鋪子裡陳列《民生速報》,供食者觀看。”閻應元歪了歪嘴,然後站起了身。
他身材高大,臥蠶眉,丹鳳眼,紅面美髯,看上去相貌堂堂,彷彿關雲長再世。小二對他雖是恭敬,卻並不畏懼,大夥都是熟人,閻應元又不是高高在上有功名的舉人進士,只不過是一個倉吏,雖然生得一副好象貌,卻是沒有什麼用處。稱一聲“大倉”是尊重,若是在外頭見了,直接呼其名也是正常的事情。
小二接過那《民生速報》,飛快地傳給早在一邊點了麵湯等得不耐煩了的一個窮秀才,秀才接過來之後,看得搖頭晃腦嗟哦不已。閻應元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大步出了這家小面鋪。
小面鋪的生意在這左近算是不錯的,原因就在於他們訂了《民生速報》供食看觀看,這附近不少人捨不得訂報的那幾文錢,在此蹭報看,既吃了飯,又能看到速報上的訊息去與人吹牛打屁。
走到大街上時,閻應元看著熙熙攘攘往來的人群,突然間有一陣恍惚。
這座巨大的城市,雖然先後數次為東虜所迫,但到底是大明的都城,城中的繁華無庸贅述,僅僅是那眾多的人口,便讓閻應元起想春秋時晏子使楚時對齊國都城的稱讚:“張袂成陰,揮汗成雨。比肩繼踵而在。”
只不過晏子當時是在吹牛。而閻應元看到的卻是確確實實的存在。
閻應元雖然只是一個小吏,卻喜好讀書,當別的同僚們絞盡腦汁琢磨著怎麼能夠從自己管理的朝廷官庫中為自己謀利時,他卻鑽研古時的謀略軍書。只不過鑽研這些有什麼用,他終究是沒有用武之地,還比不得一個靠著溜鬚拍馬上位的家奴,竟然當到一省總兵之職!
他心中想的,便是劉澤清。
《民生速報》上一期中有不少關於這位山‘東總兵的事情。諸如他在治所循私枉法、貪汙軍餉、為非作歹、禍國殘民、養賊自重之舉,上一期初出,閻應元便覺得不對。《民生速報》雖是在南直隸發行的報紙,創刊至今也有兩年多,它的影響力早就超過了南直隸,傳到了京城來。每一期《民生速報》在南直隸問世之後,一般十到十五天,便會送到京城,而且還衍生出“賣報”這個行當。
只不過這樣來的《民生速報》價格就數倍於南直隸了,在南直隸只賣五文一份的報紙。在北‘京卻要賣上五十文一份。
看到上一期時,閻應元便意識到,是有人要對付劉澤清了。
此前他也愛看《民生速報》,但這報紙雖是言人所未言之事。卻一直很注意尺度,從未近乎指名道姓地說哪一位當今的官員,哪怕是一個區區縣令。
可這一次卻直截了當地說山‘東總兵劉某。
果然,這一期中便揭露了劉澤清的來歷與聞香教教徒身份,當然,這個時候。劉澤清已經被殺,《民生速報》中還甚至引用了顏繼祖一段得意洋洋的話語,將劉澤清的死罪座得實實的。
旁人看的只是一省堂堂總兵竟然是聞香教餘孽,閻應元看到的卻是這種不學無術被一介農家少女便刺死的貨色,竟然能夠爬到如此高位,而且還是在山‘東這般重要之地!…;真正的英雄,卻無用武之地啊……
就在這時。他聽得身後一個南方口音的聲音響了起來:“你這廝好沒道理,站著路口,擋著人的去路!”
閻應元一皺眉,回過臉去,卻看著一個笑嘻嘻的漢子。原本這漢子的話是有些沖人,可看著這滿臉的笑,閻應元的怒火卻上不來了。
“抱歉,恕罪恕罪。”閻應元道。
那人一見他模樣,眼睛不由得一亮,突然笑了起來:“好漢子……這位兄臺尊姓大名,不知是否有空,可願與我一敘?”
論起相貌,閻應元當真是頗有英雄模樣,他自己也甚為自負,所以修整鬍鬚時有意留成美髯。聽得那人的話,他上下打量了一翻,只見那人面板是古銅色,看上去曬了不少太陽,眉宇端正,目光有神。他口音裡原本帶著南腔,但後來一句就是相當正宗的官話,說話時總是未語先笑,讓人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