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條重要的訊息單獨列出:“新式紡紗機已經初步研製成功,正在向各地推廣,同時嘗試研製更大型的機器。”
高強大喜,這可是一條天大的好訊息。他來到這個時代之後,隨著生活的深入,就發現了一件令他極為不解的事:在這個時代,穿綾羅綢緞的人從比例上來說,要遠遠多於穿棉布衣服的,甚至穿麻布的都要多些。等到了杭州,有時間深入瞭解宋代的民生,這才知道,在這個時代,棉花雖然已經種植,但範圍不廣,重要的原因是相關的生產技術跟不上,就連高強記憶中陳舊落伍的彈棉花的大竹弓,在這時代都還沒有出現。
導致了什麼結果呢?從官員們的俸祿就可以看出,發放的衣料都是絹帛綢緞為主,棉布基本沒有,絲綿 也就是棉絮,用來作棉襖地也不是很足。於是就出現了傳說中大宋極度富裕的一個標誌:汴梁城門小吏的一雙鞋,就頂上歐洲一個小領主一年的收入……廢話,這鞋可是緞面麻底,經過絲綢之路的搗騰,到了歐洲得值多少錢?
發現了這個事實之後,高強眼中就閃現了極大的商機,他雖然不懂紡織技術,初中歷史卻學的還行,知道棉花生產和紡織技術是元代由黃道婆在中原推廣開來的,而她也不是原創,乃是學自海南黎族地區。於是一聲令下,便有人以商賈的身份前往瓊州,在當地蒐羅懂得相關技術的機械和人員,帶到杭州應奉局進行研究,現在終於出了成果。
當然,這成果並不是什麼大型紡紗機,甚至連歷史上第一部紡紗機——珍妮機也遠遠比不上,只是將手搖紡車改成了腳踏而已,同時能運作三個紗錠。可不能小看了這個簡單的機械,結合從皮棉初加工(彈棉花)等一系列工序的改進,據燕青的估算,同樣的布匹,其成本要比絹帛低三倍甚至更多,這還沒計算棉花種植面積提高,收穫量增加以後所減少的時間成本。
高強越想越樂,原本以為自己空抱著一堆物理化學公式,卻不懂技術應用,在這時代只能乾瞪眼,卻不料僅僅是傳播一下現有技術,也能帶來如此大的變化:“右京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大宋在十年之內,所生產的布匹量至少能增加一倍,更意味著,有許多不能種糧食的山地貧地,從此也能為國朝的百姓提供財富;還意味著……”他興高采烈,下面就要滔滔不絕,什麼國民生產總值增長多少,貨幣化財富增加多少,經濟流動性增加多少,乃至於向工業革命前進多少,暢想未來,心潮澎湃啊!
“意味著,衙內的事又多了一樁吧?”離得這麼近,就算右京與他不能心靈相通,卻也能清楚知道高強目前亢奮的情緒。不過她的心湖久經風雨,幾乎已經是點塵不起,絲毫也沒受影響,只是淡淡地拋了一句過去。
“呃……沒錯。”何止多了一樁?高強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下,立時就是一堆麻煩冒出來。單單是棉花推廣種植,就已經是一個大難題。遠的不說,真宗朝以國家的力量大力推廣占城稻這個優良品種。結果一百多年下來,東南五路都還有很多地方不懂得種,況且他自己對於棉花的種植是一竅不通,手下更缺少大批相關專業技術人員,咳咳,任重而道遠吶!
不過無論如何,這麼個契機不容錯失。在歷史上,西方的工業革命從紡織行業開始,這並不是歷史的偶然,因為衣物大概是在落後條件下最為人們所需要的工業品了,有效的需求帶來市場,這才帶來了工業發展的推動力,如果大宋能從這裡取得突破,其意義無法想像。——這當然不是說,紡織技術的變革一定是工業革命的前奏,其餘許多方面的準備也是缺一不可的。但不管將來如何,起碼現在這眼前的好處就是大大的。
他這裡已經盤算開,要用什麼方式最快最有效地推廣這些新技術,那邊右京看了看他手裡的書信,忽然道:“衙內,還有一樁呢,你怎的不看了?”
“啊,還有?”高強猛醒,忙拿起信來繼續看。“嘿喲,軸承!”他原本就已經從椅子上蹦起來了,現在更是一跳三尺高,差點沒蹦到房樑上去。
“衙內,何事如此高興?”聞聲而進的乃是許貫忠。高強一把扯住,將手裡的信遞給他。一邊說一邊笑:“你看,你看!好事,大好事啊!”
許貫忠將燕青來信看了一遍,原來除了棉布之外,燕青也按照高強的建議,用上好鑌鐵作刀具,製造出了初步的銑削車床,而這種車床目前最大的用途,就是用來製造軸承。對於我國的機械發展史,高強當然是兩眼一抹黑,不過在塞外見識了奚人所造的車輛之後,他回來也觀察了一下大宋的車輛,結果就發現:原來大宋的車都不用軸承,輪轂是直接套在車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