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高強在保州事變之後兩日便已離開遼陽北上,眼下宣撫大旗已經過了銀州了!
原來欒廷玉之軍到了開州,並不是增兵,而是換防,原駐開州的諸軍除了留下王伯龍部六千兵守城以外,餘眾盡數西返遼陽,而後馬不停蹄跨過遼河,向北路銀州而去。
“此番,我軍以欒統制部兩萬兵,王千戶部六千兵守東路;史承宣、大節度兵兩萬五千會於貴德州,經東那道轉北上,直金國鹹州兵之左;郭太尉一萬八千兵經瀋州、遼州、鐵州北上,直金國鹹州兵之右。我軍中軍以馬統領軍為先鋒,韓節度次之,李節度、花節度之兵為中軍,由銀州直指鹹州。”四月十六日,高強中軍抵達銀州,駐守此地的萬戶張暉出迎,在銀州的官署大堂上,陳規展開遼東地理圖,將此番大軍行進的路線對張暉簡略說明。
張暉樂得合不攏嘴,向高強叉手道:“相公以少勝多,不但大敗金人,便連那阿骨打也擒了來,如今遼東誰人不知宋軍善戰?往日人皆說什麼女真不可敵,直是吹那大氣而已!如今相公大軍北伐,十萬雄師,憑他金兵些少兵力,恰似螳臂當車也!”
高強微微一笑,也不接他的話茬,要知道他中軍先期北上,餘部陸續開進,這些兵力其實多半都還沒到位,嘴上說說過癮而已。便笑道:“張萬戶,你久守銀州,身當遼東之北路,自知當面之敵虛實,如今我軍北征,是要一直殺到金國會寧府去的,張萬戶以為可否?”
張暉本是好功名的性子,之前守銀州沒立下什麼功勞,聽說開州打的激烈,急得他在銀州城樓上跳腳,大罵金兵不走他這裡進攻,太也不仁義。聽得高強要一直打到會寧府去,樂得嘴只也合不攏,拍著胸脯道:“相公放心,金國在鹹州不過三千多兵,都是鹹州都統婁室統領,小將視他如草芥爾!敢請相公一支令,小將願率本部為大軍前鋒,十日之內取下鹹州,讓相公歇馬!”
高強聽說鹹州只有三千兵馬時,倒也不意外,金國在開州兵力幾達七萬之眾,佔到他全國可用兵力的七成,還要留下兵力在黃龍府和泰州守禦契丹,鹹州能有大軍才怪。便笑道:“張萬戶,既知鹹州兵力甚寡,何以遲遲不敢前進?”
張暉登時將眼睛鼓了起來,道:“相公說甚話來?小將六七千兵,要守把銀州、貴德州遼州之間近百里之地,身後便是相公的遼陽府,怎敢輕舉妄動?不意竟被相公疑我逗撓,今番非攻下鹹州不可,否則焉有臉面立足於遼東諸軍中!”說著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便要高強下令於他。
高強忙將好言相勸,又說攻城器械未到,尚須等待數日,哪知張暉卻道:“金兵哪裡會守城,鹹州城上也無多少守具,某進兵之際一鼓登城便是,焉用攻城器械?敢請相公下令!”
高強頓時便覺不快,想那婁室也是金國良將一員,又佔著地利,兵法說五則攻,十則圍。對付金兵這樣的強兵再謹慎些也不過分,張暉兵力也不過就是對方的兩倍,怎敢說這樣大話?有心加以申斥。礙著方才說話已經過火,倘若一意打壓,只怕冷了張輝的戰心,微一沉吟時,卻瞥見一旁童貫面帶譏嘲,顯是見他馭將無術。一轉念間,已有了計較:“張萬戶既然一意求戰,本帥要待不允,恐傷了將士心,只是此番進兵不比尋常。張萬戶為大軍前鋒,倘若挫動銳氣,軍法難容,張萬戶可敢立下軍令狀?”
張暉賭氣,便即允了,他卻不識字,有軍中幕吏寫了狀子念給他聽,教他簽了花押。高強仍恐他有失,待要撥些兵馬助他,張暉卻恐分了他功勞,只是不要,便徑自去點起兵馬,殺出城去了。
這銀州和鹹州相去也只三十里,大軍行來半日即至,探馬往來更快,因此高強也不怕他大敗,只命林沖率教師營遙遙綴著,防他被敵人斷了後路。高強端坐中軍,只看流星探馬一個接一個地來稟報:
“張萬戶離鹹州十里!”
“張萬戶離鹹州五里!”
“張萬戶進抵鹹州城下,城頭不見金兵旗幡刀槍!”
“鹹州城門大開,城中不見人影,張萬戶已遣斥候入內探查矣!”
“鹹州內外並無金兵蹤跡,張萬戶走馬取鹹州,向相公報捷!”
難道說婁室自知不敵,率軍逃遁了?高強心中鬱悶,心說莫非我是諸葛亮他是魏延,倒是我這統兵的文臣過於保守了?傳令褒獎張暉,錄下其功,一面教林沖撤回銀州城中。
豈料到了夜間,鹹州城中一場大火,金兵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衝著駐守城中的張暉部一陣亂殺,張暉倉促間抵敵不得,胡亂殺到天明,金兵方才退去。待撲滅了火跡,計點士卒折卻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