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停在縣城那最大最全的綢布莊中,翻檢著那些各式的衣料繡線之類,幾乎走不動道兒。
花襲人給韓家三人連自己各選了半匹衣料之後,瞧著那二位少女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選好了,便對小奎夥計道:“你在這兒守著她們,我去對面書局瞧瞧去。”
書局很近,站在這裡便能看個大概。小奎夥計便放心地點了頭。
蒲城縣原本也是有幾個混混兒的,偶爾做些子欺軟怕硬之事。只是前陣子也不知道是誰做的,其中四個領頭的混混兒全都被人手段殘酷地削去了雙臂和命根子,三個哀嚎了幾日死掉了,只剩下老大還苟延殘喘地活著,活的十分悽慘。
這幾個混混兒的慘狀,讓蒲城縣的混混兒全部噤若寒蟬,全都老老實實縮在家中,門都極少出來了。就怕一不小心,也遇到那神秘的狠人。
花襲人到了對面書局,熟稔地同夥計和掌櫃的打了個招呼,眼中便看到了光線稍暗的書局中,那站在書架前翻書閱讀的那個少年。少年聽到花襲人的聲音,恰好朝這邊看了過來。
花襲人揚起一個微笑,快步走過去,道:“吳公子在看書?”
看那書名,他手中應該是一本醫書。
吳姓少年沒有出聲回答花襲人,只禮貌冷淡地點頭致意,而後目光又回到了他手中的醫書上面。
如此,花襲人也並不打擾,熟悉地在書架上翻找起來。一本新的地理志,是自己沒看過的,收了;一本演義,好像說前朝的?收了;再到科舉類目,關於今科的考試分析和文集還沒有出來,花襲人念及韓清元明年要到江南求學,便替他找了一本介紹江南各家書院的,收了下來……最後,又讓掌櫃的拿了些紙筆和墨錠——這些都是消耗品,不比硯臺,一個能用上很多年。
她買的多,掌櫃的服務也好,仔細地將所有的東西用粗布給包紮實了,才給了花襲人,道:“小娘子,誠惠五兩一錢銀子。抹了零頭,給五兩便是了。”
花襲人是常來的,知道這價錢實在,便痛快地付了賬,道:“麻煩掌櫃的派個人送到杜家酒樓的櫃檯上去,我這會兒還要逛呢,拿著怪累的。”
那掌櫃便揚聲應了個是,又笑問道:“聽說小娘子今年弄了梅花?”
“是啊!”花襲人笑道:“我昨日瞧有些梅樹都打花苞兒了,趕忙到縣裡來挑那合適的陶器呢!回來得了,也給掌櫃的送一盆來擺上,保管你這裡滿室生香!”
那掌櫃的忙笑著對花襲人道謝,而後又猶豫地道:“小娘子,不知道這花盆之事,小娘子可做的主?實不相瞞,我娘子家中有個兄弟,從南邊拉來了一批紅陶……”
花襲人伶俐地道:“這養梅樹的盆,尺寸肯定要大一些,不知掌櫃的所言的貨物,合不合這要求?”
那掌櫃的喜道:“正是因為比一般的花盆大許多,才不好賣出去呢!總之,請小娘子得空過去看看便知……”
花襲人此次進城就是為了解決陶器花盆的,又知道這掌櫃素日品行算是靠的住的,便爽快地應下來,道:“那成,我今日正好有空。若是你那兄弟花盆樣式合適、價錢公道,肯定是有的談的。”生意嘛,話也不能一下子說死了。
那掌櫃的一聽,便吩咐了夥計看好了店,當即便要領花襲人找他兄弟去:“貨就在南面鐵柺巷他自個兒院子裡……為著這兄弟眼光不好,貨物無人問津,家中都鬧了幾次矛盾了。”
花襲人笑著點頭。
見吳姓少年此時也不再看書,空著手走到了書局門口,想要離開,她便對他說道:“吳公子,杜家妹妹此時正在對面布莊,公子可要過去打個招呼?你若是過去,便替我給杜妹妹她們帶個話,說我同這邊喬掌櫃走了。”
那吳姓少年聞言平靜地打量了一番花襲人,淡淡地道:“對不住,我沒空。”
花襲人仰面笑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縫。
030 逛街買盆
那吳姓少年說罷,便衝花襲人點點頭,從她身邊過去了。
花襲人笑眼眯的更深,盯著那消瘦的少年的背影,目視他走上大街,又走進旁邊一家古玩店中,才收回了目光。
這個病容滿面的美少年,性格真不可愛。
花襲人心中難免腹誹。也罷,看在他很可能是先天性心臟病,無藥可醫,實在惹惹垂憐的份上,便原諒他吧……
花襲人收了心思,便同喬掌櫃說了另有同伴在布莊之事:“……我過去同她們說一聲,免得一會兒找不到我該著急的。”
“應該的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