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軍隊體制,能夠有效地捍衛皇族,當然了,遼國人並沒有大焱的文官體系,無法有效地進行分權,以致於翰魯朵不斷坐大,這樣的軍隊若失去了忠心,便是皇帝和皇位的最大威脅。
或許遼國皇帝也認識到了類似翰魯朵這樣的制度漏洞,所以讓漢人來掌管南院,引進漢人的禮教制度和官僚制度,限制和削弱軍隊大佬的權柄,加強中央集權,用充滿了漢人智慧的朝堂官職,層層削弱,使得皇帝陛下能夠不受掣肘和威脅。
遼國是唐朝之後比較典型的草原民族,在沒有引入漢人官僚制度之前,他們的部族軍隊擁有著極大的權力,那些軍隊的統領幾乎擁有一地諸侯的地位和能量,許多時候都讓皇帝感到非常的不安。
耶律大石能夠得到翰魯朵騎軍,雖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已經足夠說明天祚帝對他的信賴程度了。
從居庸關南下之後,耶律大石便帶領著自己的軍隊,往涿州方向前進,途經幽州而不過,直奔涿州而去。
之所以沒有入駐幽州,是因為蕭幹已經帶著兵馬進駐了幽州,雖然他們都是遼國眼下最炙手可熱的驍將,但頗有一種王不見王的隱晦牴觸。
說起蕭幹,林牙大石對其也是既敬佩又防備,蕭幹並非契丹族人,而是奚族人,本名,奚夔離不,又叫奚翰,因發音相近,是故契丹名取為蕭幹。
蕭幹文武雙全,乃一代人傑,年輕時曾經給遼道宗擔任過親衛,而後出任契丹鐵騎鐵鷂子軍的詳穩。
契丹的鐵鷂子軍與西夏的鐵鷂子軍差不多,都是精銳騎兵,乃契丹王朝最主要的軍種之一,在遠欄子沒有聲名鵲起之時,鐵鷂子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斥候騎兵團。
鐵鷂子軍的騎兵們身披鐵甲而馳突輕,行動迅速,可在平原上馳騁衝鋒,戰鬥力極強,最適合用於奔襲衝擊。
蕭幹屢立戰功,早在天祚帝繼位之前,就已經是奚六部的大王,而後又擔任本部大王,兼任契丹行宮都部署,到了天祚帝繼位之後,他又當上了東京統軍,而後“諸藩入寇,悉破之”,打下了戰無不勝的威名。
到了如今,蕭幹已經累遷至奚六部大王,又稱為奚鐵驪王,兼總知東北路兵馬事,可謂手握軍中大權,足以與耶律大石並稱為一時瑜亮了。
蕭幹對本就是東北路兵馬的統領,對幽州有著極大的掌控力,眼下入駐幽州,保證大後方無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即便耶律大石心中頗為不安,也無法與之競爭。
到了這一步,耶律大石也只能率領翰魯朵大軍,直奔涿州而來了。
當初怨軍叛亂之時,耶律大石和蕭幹一同平叛,雖然郭藥師斬殺了結義兄弟,帶領著怨軍投靠了遼人,可耶律大石覺著郭藥師連兄弟都能殺,絕對不可信,便要殺掉郭藥師,滅了怨軍。
可蕭幹卻留下了郭藥師,並將怨軍打散,只留下兩千人,分為四個營,由郭藥師、劉舜仁,甄五臣等四人統領。
只是蕭幹也沒有想到,郭藥師竟然能夠佔據四州之地,更是將兵馬擴張到了二萬餘人!
不過腹誹歸腹誹,耶律大石收到軍報之後,便帶領大軍趕了過來,雖然大焱北伐軍已經佔領了莫州和雄州,但只要郭藥師能夠死守涿州,待得他耶律大石抵達涿州,便絕不會讓南朝的人邁過白溝河半步!
然而他心裡也有著擔憂,郭藥師短短時間內就招募了二萬餘人,顯然並非要做小富即安之人,他是個野心勃勃的梟雄,能否死守涿州,還是兩說之數。
大軍在北風和龍塵之中緩緩行進,耶律大石卻如同每一次出征一般,似乎看到不遠的前方,有著一場又一場的血戰,在等待著自己的馬槍和彎刀!
涿州方面的斥候早已看到了遠處黑壓壓的塵頭與兵馬,他們飛速地趕回了涿州,將這一訊息稟告了都管大人。
“嘭!”
郭藥師將軍報狠狠地砸在案面之上,面色陰沉鐵青,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不明白童貫為何沒有派大軍入駐涿州,他也不想知道原因,他只看結果。
如今結果就是,他果斷斬殺了張昌林麾下的那些護軍,與遼人徹底決裂,投靠到大焱這一邊。
可童貫卻眼睜睜將蘇牧丟在了涿州,既沒有派大軍接管涿州城防,甚至連白溝河畔,都未曾見過半個大焱的軍士!
童貫的大軍不來,他郭藥師只能獨力面對耶律大石的大軍,徹徹底底給大焱人當了一回孫子,被大焱耍得團團轉!
若前來涿州的是蕭幹,或許郭藥師還有可能朝秦暮楚,撕毀剛剛許下的盟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