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臺,總會在午後等著有人催他去睡午覺,總會習慣坐在石桌上擺好一杯杯梅花醴等著誰。
一切的一切,他覺得那麼尋常卻又有一種恍如隔世的幸福。那時的新婚,他們是真的幸福啊,而他一直認為是理所當然,他一直享受著妻子照顧夫君的理所當然,可他一直忘記了作為一名夫君也有讓妻子幸福的理所當然,倘若沒有的話,那麼他的理所當然便不是理所當然,而是肆意而自私地去索取。
說到底,真正自私的還是自己。容若苦笑一番,為什麼要到她離開了才知道一切的一切並非自己所想,一切的一切看似尋常卻是要有真愛築成?
他澀笑不堪,恍如隔世般地心底發涼。他想去揮去關於她的一切,他坐在石椅上瘋狂地去喝梅花醴,一杯杯下肚,他卻更深刻體會到當初她那般喝酒是怎麼的心境。他一直不知會是這樣無助的感覺。他悶悶握緊酒杯,再也喝不下了,他只能無神地去盯著地面,自嘲般笑了笑。他以為他所做的一切,她都會明白,因她是那麼的懂他,他從來知曉明月是那樣懂他,一直心照不宣,他對她冷淡不是不愛她,是怕阿瑪道他耽於美色,仕途的不如意,讓他更失了耐心,惆悵不已,然他只有面對她才會感到一絲絲放鬆,可為何她不懂?
原來女人在愛情面前太過敏感,不能如他一般悶在心裡,以為她懂!愛情和婚姻有時維持的原則便是依賴,他不去依賴她,她亦不去依賴他,兩人以為自己能獨當一面,殊不知讓對方失了信心,以為他(她)不夠重要。
他又自嘲地笑了笑,為何要等到失去了才懂?荒唐、荒謬!她不會一直等他懂,她已悄然轉身,離他越來越遠。
深夜,他徒然醒來,望向四周,只見顏如玉站在一旁,手裡的大氅差點披在他身上。他又想起自己每當讀書讀了,趴在桌上,醒來後身上總會有厚實溫暖的大氅。
“公子,你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顏如玉抿了抿嘴,“我自作主張把我們的事告訴夫人了。”
他只是笑了笑,不言不語,他了解明月,即使知道真相,有些事情她依舊有她的堅持。這次是假的,下次還會有,無法去讓她心安,只因身份在這,那是他們無法跨越的橫亙。
“公子,你親自去解釋一下吧。”顏如玉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血絲。然,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站起來,仰望這樣美好的夜色。明月當空,心卻空得很。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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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都會在雙林禪院居住一兩天,遠遠地去看她,便心滿意足了。他如今的奢望不過是隻要能見到她即可,他的要求便是如此渺小。
他有時也會有這樣的衝動,削髮為僧,從此隔絕紅塵。可他放不下他們阿瑪額娘,他們全部的寄託全在自己身上,他何以不孝,去成全自己的愛情?
也許正如皇上所說,不一般的家庭有著各自的職責,從來是身不由己。他向來由不得自己,奈何情歸所真?也許額娘所說極是,動什麼皆好,唯有動情,是自找苦吃。
明月在雙林禪院一呆便是半年多,他只消有空,便會來此默默注視著她,她依舊長髮及腰,不染風塵的樣子像極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雖她不再有美貌,可在他心底,她永遠是別人無法跳過河流。
皇上這次微服私訪去蘇州,作為侍衛的他不得不跟隨,然而他驀然來到一別兩年多的蘇州之時,他百感交集,倘若要不是那一場誤會,她和他之間也許還會有救,要是他從始至終去相信自己,去相信她,也不會造成那樣的誤會。皇上微服私訪,他隨伴同行。在他們來到花街,路經天上人間之時,他頓足了。
皇上好奇地望著他,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天上人間。而後笑了笑:“進去看看?”
他這下才發現自己失禮,連忙作揖,方想辯解,皇上便率先去了天上人間。他們去的那會兒,既沒有他有所忌諱的閻羅也沒有她的妹妹,只有此時已當上頭牌的沈婉在那邊彈奏著淒涼的琵琶。
那個叫沈婉的女子,有著明月一樣聰慧的眼睛,有著明月一樣淡淡的風情,更意外的是有著明月同樣的字……
他寄人憶他人,看著看著,便看痴了。皇上見他如此,自作主張地為他擲千金買了沈婉一夜。
他不敢不領皇上的情,便甚是遲疑地來到她的房間。
沈婉笑了笑,她認得他,因為她忘不了那個女人。那個讓她分外尷尬又痛恨的女人。她向來只有千金才能請得動,她無比調笑地看著這個男人,“要是被你夫人知曉了,你可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