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指責羅斯福“是一頭方格花紋的變色龍”。
在羅斯福使出渾身解數應付赫斯特的同時,另一位報界“無冕之王”、自由主義者沃爾特?李普曼展開了對他的新一輪攻擊。他在《紐約先驅論壇報》上發表了一系列文章,認為羅斯福的行為已經充分證明他善於迴避明確的宣告,因為他“屬於只要不是迫不得已就不要明確說出自己觀點的戰後新一代政治家。”李普曼聲稱,連羅斯福自己也不清楚羅斯福的傾向是左還是右,“他是一位非常容易衝動的政治家,沒有牢牢掌握國家事務的能力,也沒有堅定的信念。……他既不是人民的代言人,也不是富人的敵人。他只是一個儘管不具備條件卻很想當總統的愉快的人。”
這位著名評論家可謂點到了羅斯福的痛處。其他一些自由派人士的攻擊更為兇猛,《新共和》週刊聲稱羅斯福“絕非有高超見解和過人毅力。”《民族》週刊的編輯奧斯瓦德?加里森?維拉德在給羅斯福的一封公開信中寫道:“美國人向來相信,非常時期會有領袖出現,使美國製度維持下去,可你卻使我們感到失望。”
翻一翻民主黨代表大會前各期《民族》週刊,人們會看到種種反對羅斯福的言詞:“他這個候選人沒有引起什麼真正的熱情。”
“讓他當總統候選人,事情難望改善。”
“沒有什麼證據說明人民擁護羅斯福當領袖。”
“軟弱無力,準備妥協。”
“值此關鍵時刻讓羅斯福這種軟弱無力、隨時準備妥協的人繼胡佛之後當總統,後果勢必十分嚴重,因為人們誤信他是一個開明人物。”
“典型的騙子宣傳家。”…;
“如果羅斯福真的當選,將有1億人的身家性命難保。”
儘管如此,1932年7月1日,羅斯福仍然以945票當選為民主黨總統候選人。
為了贏得選舉,羅斯福不辭辛苦的進行了橫穿美國的巡迴演講,辛辛那提便是其中重要的一站。
“一個總統不一定是一個雜技演員!我們選他並不是因為他能做前滾翻或後滾翻!他乾的是腦力勞動,是想方設法為人民造福!”
“……人類從每一次危機、每一次劫難、每一次災禍中獲得新生時,他們會變得知識更加廣泛,道德更加高尚,目標更加純潔。而今天是一個思想渙散、道德墮落的時代,一個自私自利的時代……我們不要只是責備政fu,也要責備我們自己。近年來在政fu的政治哲學中被遺忘的全國的男人和女人們,期待著我們能夠有領導地更加合理地分配國家財富。在鄉村和城市,我們的千百萬同胞都從心底希望他們往昔的生活方式和思想準則不要從此一去不復返,他們的這一希望不會也不應該落空。我向你們保證,我誓為美國人民實行‘新政’。讓我們在此聚會的人都成為未來那種富有成效和勇氣的新秩序的倡導者。這不僅是一次政治競選活動,也是一次戰鬥的號召。請大家幫助我,不僅是為了贏得選票,而且要幫助我在這次把美國交還給他自己的人民的十字軍遠征中獲勝。”
羅斯福的演講使人群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看著歡呼雀躍的人群,羅斯福的心裡也很激動,但他表面上卻沒有絲毫的表露。
結束了這次成功的演講,羅斯福回到自己下榻的旅館,在他剛剛準備休息的時候,一位議員便出現在了他的房間裡。
看到這位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來自於華爾街的使者,羅斯福心下有些不悅,但他的臉上卻仍是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
在這個競選的關鍵時刻,他絕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和華爾街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的。
“您的演說非常成功,總統先生。”議員笑著伸出手來,向羅斯福表示祝賀。
“現在還不是,呵呵。”羅斯福笑了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很快就是了。”議員滿不在乎地說道,大咧咧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點燃了一支雪茄。
“胡佛總統還沒有退出這場遊戲,但他堅持不了太久。你知道原因的,羅斯福先生。”議員愜意地吐了口菸圈,說道。
羅斯福明白議員為什麼會這麼說,胡佛現在可以說四面楚歌的處境,表面看起來是因為大蕭條,實際上卻是因為他不肯聽從華爾街大佬們的擺佈,試圖同華爾街決裂造成的。
而羅斯福之所以會以如此咄咄逼人的強勢登場,當然也和華爾街背後的支援有關。
“而你的演說,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議員笑著看著羅斯福,“這些演說真的太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