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消失了近七年的名字,再次在他耳邊響起的時候,他的腦子竟出奇的一片空白,她在他內心殘留的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個畫面,就是他打了她一個耳光之後,她蒼白如死的面容,一縷被淚水濡溼的黑髮遮掩住她的眼睛。
自此之後他再不相信女人,他拼命的將可雲種在他心底的美好通通忘記,可獨獨忘不了那日她無言絕望的身影。
但是那卻沒有什麼好值得他留戀的,因為是她先背叛的自己。
可是,現在父親和佩姨口中說的孩子是怎麼回事?難道當年自己的媽真的瞞著他做過什麼事情嗎?
傅文佩看著爾豪額上滲出汗珠,嘆了一口氣道:“爾豪,你知道嗎,你和可雲有一個兒子,他今年六歲,名叫通兒。”
爾豪一臉的不可置信,只見他搖著頭堅決的連連否定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怎麼會有一個兒子呢,可雲?可雲她當年與馬伕私通被我媽當場抓住,那怎麼會是我的兒子呢——”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了爾豪的臉上,不知何時可雲已經無聲的走至三人身邊,只見她面色平靜,眉目柔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想像不出剛才那記有力的耳光是她打給爾豪的。此時她平靜的看著爾豪,心底再無波瀾,原來再見面時她對他連恨都沒有了,因為他連恨都不值得自己付出了。“這個耳光是我還給你的,抱歉,它晚了七年才還給你。”可雲的視線飄向了立在一旁的陸振華,然後對爾豪繼續說,“通兒是我的兒子,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對於司令大人,她從父親口中聽過太多遍關於他的傳奇、英雄的事蹟,她自小對司令便是萬分敬畏的。但是現在事關自己的兒子,就是司令大人她也不會退讓。
“可雲——”一向倨傲的陸振華此時在面對可雲的時候竟是哀求的,“通兒既然是陸家的孩子,我們讓他認祖歸宗好嗎?”
“司令大人,通兒是我的兒子,他是姓李的,不需要認祖歸宗。您今天來我們家,我很高興,我爸會更高興,之麼多年來您一直是他最敬佩的人,無論發生過什麼,他對您的敬佩不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改變。但是如果您再要談通兒的事情,那麼就不要怪可雲不識尊卑不歡迎您了。”可雲迎著著陸振華祈望的目光,字字堅決的說著。
“可雲——”陸振華再次開口,卻不知能說些什麼,陸家虧欠可雲的太多,恐怕怎麼也彌補不了了,但是通兒是他的孫兒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而讓通兒認祖歸宗並不等於是要從她身邊把孩子奪走,他只是想讓通兒喊他一聲爺爺,難道她連這個機會都不願意給嗎。
爾豪突然抓住可雲的肩膀問道:“可雲,你告訴我,當年我是不是錯怪了你?”
可雲被爾豪突如其來的舉動嚇的身體一僵,但隨後她並沒有掙脫爾豪的鉗制,只是將臉撇向一邊,淡淡的說:“現在說這些你覺得還有意義嗎?”
“有!”爾豪盯著可雲冷漠到陌生的面孔堅定的說。
現在可雲已經失去了少女的光彩亮麗,眼神裡也沒有當初的靈動流轉,她變得樸實而普通,如果他們在街上相遇,也許他都要認不出她來了。但是,就是在這一刻,所有關於她的回憶如決堤的洪水般衝擊著他的大腦,他記起了他曾經是多麼的愛她,曾經的她是多麼的美好,他們曾經牽手在草原上漫步,曾經共騎一騎在無垠的草原上賓士,曾經相擁相吻,曾經海誓山盟……
可自己為什麼在事情發生的時候連她的一句解釋都不願意去聽呢,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而且錯的太離譜,當初他愛的那麼洶湧,竟然忘了賦予愛情最重要的靈魂——信任。
“可雲,是我錯了,真的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可雲輕輕拂開爾豪鉗制自己的手,這句認錯的話曾經無數次的出現在她奢望的夢裡,他們離開陸家之後她表面上偽裝出一幅死心的模樣,其實在她心裡仍然時刻告訴自己,爾豪只是受了王雪琴的矇騙,他誤會自己了,總有一天他會發現事情的真相,他會乞求自己的原諒,然後他們會一如最初時相愛。
只是,後來她漸漸明白,因明白而一點點死心。
她明白了爾豪對她,也許並不是真正的愛,那時他正值青春年少,對愛情充滿了嚮往和好奇,他需要一個與他產生愛情的物件,所以那個角色便由她來扮演了,而他對自己也是真正欣賞與喜歡的,但是那並不是愛。
如果真正愛到深處,怎麼會在打擊面前那麼不堪一擊呢。所以此刻她已不再恨他,怪就怪自己太傻,在沒有看清愛情之前便將一切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