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身後,兩輛麵包車緊追不捨,裡面都是宣鴻製藥的打手。
“快!把東西傳給單先生!”開車的男人催促著旁邊的同伴。
同伴是個二十多歲,留著長頭髮,還有一圈頹廢鬍鬚的男人,他此時正抖著手,將針孔攝像頭裡的SD卡放進讀卡器,往筆記本上插。
他雖然很緊張,動作卻很快,沒過多久,筆記本上就顯示出郵箱頁面的傳輸畫面。
有心人一看便知,那郵箱是屬於國內打假鬥士單天祥的。
這兩個年輕人,一個是單天祥新聘請的助手,一個是在藥材辨別上有奇才的藥師,兩人都對國內中醫現狀十分不滿,覺得中醫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太多了,真正有用的卻很少,給了騙子們極大的生存空間,利遠大於弊,與其留著它危害社會,不如直接取締。
所以對於勇敢站出來,扛起反中醫大旗的單天祥,兩人都十分佩服。
第一波反中醫潮的輿論風向,在那個所謂的神醫葉明雨的引導下,敗下陣來,兩人都十分不忿。
所以,當單天祥找上他們,委託他們前往國內十大中藥飲片製造企業宣鴻製藥進行暗訪時,兩人懷著一種殉道般的心情,踏上了Y省的土地,在潛伏了半個月後,拿到了很多證據。
他們知道,當這些製假的影片加工後流傳出去,民眾對中醫的信任肯定會下降到谷底。
有個別神醫又怎樣,醫生開了方子,拿去抓藥,藥是假的。
有的是拿質量不合格的藥材充數,有的是拿便宜但外形相近的藥材冒充,有的甚至直接是麵粉石灰製作的,藥材商人們只管盈利,何曾管你患者吃到的藥是不是有效,是不是有毒。
連宣鴻這樣的大企業都存在如此多的製假現象,更何況其他小渠道呢。誰敢肯定藥房和普通醫院的飲片一定是合格的?
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棄用中醫,改吃西藥。
國家不願意取締中醫沒關係,他們將作為推手,讓市場把中醫扔進歷史的垃圾堆裡。
哐地一聲巨響,車子在轉彎時不慎撞上路邊的護欄,兩人的頭都被磕破了,血流如注。
傳檔案的年輕男人名叫左小虎,在血液模糊了的視線裡,他看到傳輸完成的字樣,不由心頭一喜,立刻點下了傳送,並關閉了瀏覽器。
他們的瀏覽器是無痕模式,只要使用後關閉,別人就不知道他們之前開啟了什麼網頁。
做完這些,他才放心地昏迷過去。
昏昏沉沉中,彷彿被人拖下了車。
不知過了多久,被兜頭一盆冷水潑醒,人已經在一間廢棄的倉庫中了。
水裡彷彿加了鹽,浸潤得傷口如刀割一般疼痛,他的頭腦也瞬間清醒過來。
一個戴著墨鏡,脖子上是手指粗細金項鍊的光頭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他們那臺已經被撞壞了一角,卻還堅強地沒黑屏關機的筆記本。
“你們兩個臭小子,真是活膩了!竟然敢到任老闆的藥廠偷拍!”光頭狠狠地在他身上踢了一腳。
“快說,這些資料,你們是不是備份了?還是發給了其他什麼人?”
“沒有,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裡。”左小虎強忍著傷口的疼痛,吃力地道。
“沒有?”光頭惡狠狠地盯著他,突然又飛起一腳踢在他肚子上,“你TM騙鬼呢!SD卡就插在電腦上,你們還開啟過瀏覽器,還說沒備份!”
“真的……沒有,你們追得那麼急,我們怎麼可能來得及備份!”左小虎堅持沒改口。
他不能讓單先生那樣勇敢而值得敬佩的鬥士,暴露在危險中。
不管怎麼樣,都必須扛下來。
但顯然對方並沒有相信他的話。
“不說是吧,好,我看你能扛得住多久!”
左小虎已經做好了要被毒打的準備,卻沒想到光頭只是拍了拍手。
片刻後,外頭被帶進來一個枯瘦如柴的男人,左小虎第一眼就看到,男人臉上和短袖短褲露出的四肢上那十分顯眼的,密密麻麻的紅色丘疹,不少地方潰爛了,流著讓人噁心的膿液。
又有人拿進來一支注射器,扎進男人手腕,抽了半管血。
光頭戴著手套,接過注射器靠近了左小虎。
“他呢,是得了艾滋病的,你說你要是注射了他的血會怎麼樣?”光頭臉上帶著惡意的笑容,居高臨下地道。
左小虎看著那滿身丘疹的男人,不由打了個寒戰。
他是學醫的,自然知道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