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發。
劉海覷著淺且歌的神色,有些不安地開口:“殿下,這些貧民平日裡只能勉強溫飽,有些甚至連飯都吃不上,瘟疫引發時,也沒有條件預防和治療,情況就越發嚴重了。”
淺且歌問:“蘇州為何有這麼多貧民?”
劉海有些吞吞吐吐地答:“……很多人都是從鄰州遷過來的,幾月前一場洪災讓很多人流離失所……本來,朝廷為這些遷戶撥了賑災款,卻叫那些州府官員貪下了!他奶奶的!那些貪官汙吏!貪了錢,只好將流民都趕到西城來了……”
淺且歌仍是面無表情地聽著,劉海卻說得氣憤起來:“那些人……實在是……這一次也是!一聽說城內染了瘟疫,就立即逃了!”
淺且歌“嗯”了一聲,劉海看著他,火氣又莫名降了下來。
“讓守城的人來這裡,隔離病人,請大夫,不要讓其他人靠近。”淺且歌簡潔地命令道。
“可是……城門得有人守著啊……萬一得了瘟疫的人出了城,情況會更嚴重……”
“我在城門口設了陣法,他們出不去。”
劉海吃驚地瞪大眼睛,然後才吩咐底下人去做事。
淺且歌回到景園的時候被景如月罵了一通,被罰晚膳多吃半碗米飯,景如月看他乖乖捱罵的樣子才消了氣。
第二日上午景如月一直留意著且歌,怕他又再出去。可是且歌一直呆在書房裡翻書,她便安了心,想,且歌果然還是聽她的話的。
可是沒想到且歌下午又跑了出去,晚上回來髒兮兮的一身狼狽,衣服都變得破破爛爛的。
景如月氣得說不出話來,擔了一下午的心稍稍放下,卻是冷臉對著且歌,一聲不吭地坐在一旁鬧彆扭。
綠央責備地拉過且歌,抹掉他臉上沾著的黑泥,又氣惱又心疼:“到底是去哪裡了?外面這麼鬧得慌,我們想尋你都沒處尋去……”
且歌卻退開好幾步:“阿婭不要去尋且歌。阿婭和孃親不能出門。”
景如月見他動作,心下一詫,帶著哭音問:“淺且歌……你是去幹什麼啊……”
淺且歌不回答,只說:“不要出門。且歌以後住府衙。”
“淺且歌你不要這麼任性!”
“且歌……”
“娘。不怕。且歌過兩天送你出城。”淺且歌又退離兩步,輕輕地說。
說完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且歌搬去了蘇州府衙,只有一個叫劉海的來送信,說讓她們收拾東西明日出城。
第三日,鄰近幾州縣的青部人員陸續進城。且歌帶著他們來到景園,卻發現景園還是往日的情景,景如月似乎也在等他,難得的沒有笑也沒有哭鬧,只說要留下來。
且歌甚至想將幾人打暈,再送往城外,沒想到景如月又說:“今日我們也去了西城,說不準早已染上瘟疫了。”
青部的人才來,且歌先前人手不足,也沒想過要派人看著景如月她們。
這麼著,且歌也沒有辦法——應該說,且歌一向對他的孃親沒辦法。
青部裡有擅醫術的人,又將城中有名的大夫集在一起,商量瘟疫的預防和治療。其實瘟疫本身並非難症,只是壞在容易傳染給他人。
景如月和竹籬等每日熬了湯藥在南城派發,而其他的地方也都設有派發點。
劉海又幹回了本職工作,帶著他手下的人在城中巡視,捉些趁亂鬧事的人。
淺且歌並不知道如何防治瘟疫,從府衙搬回了景園,就整夜整夜地翻書,總算有了大概的瞭解。
不知不覺過了兩日,蘇州城竟恢復了一定的秩序,街上逐漸有了些許商販以及走動的人,城內幾個大商記也都開始恢復經營。
蘇州的人逐漸從死亡迫近的絕望中緩過神來的時候,木影七殿下的名號已經傳得很廣了。
又兩日,夜絕和青雲等人竟也到了蘇州,接下了大部分的工作,且歌便也閒了下來。景如月開始四處跑地幫忙,積極得似乎哪裡都少不得她。有時候也拉上且歌。且歌在這時候多數都不戴面巾了,精緻漂亮的容貌讓許多人驚為天人,只能呆愣地自言自語:“七殿下果然在蘇州啊……”景如月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這些人看到且歌容貌就能確定他是木影的七皇子……不過理所當然地,“七殿下”這個稱呼更頻繁地被蘇州城中的人提起。
再兩日,蘇州城斷斷續續地來了一些自稱遊俠的江湖中人。這些遊俠說是聽聞蘇州鬧了瘟疫,便要來幫忙。其實是因為這幾日綠魔教動靜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