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泥的解放鞋,他那破草帽和一身補丁的中山裝與這裡的富麗堂皇簡直是不搭配。地上的泥印一個接著一個,老爺子進屋之後便脫掉了外套,馬褂男人趕忙十分小心的接過捧在手心,就跟拿著一件價值連城的龍袍似得,絲毫不敢怠慢。
到了這裡,才知道什麼叫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只有到了這裡,才會知道什麼叫作千年家族,才知道什麼叫作底蘊!
馬褂男子弓著腰小心的在一旁伺候著,苗老爹坐在寬大舒適的椅子上,嘴裡喝著是剛送上來的上好毛峰細茶,那人問道:“老爺……您怎麼今兒個……”
這一句老爺讓胖子忍不住把嘴裡的茶葉給噴了出來,可那男子竟然也沒有半點敢去責怪他的意思。
苗老爹見查文斌還站著,便說道:“坐吧文斌,這裡是我的產業,也是我們苗家最後的一點家底。”
“老爹看不出啊!”胖子起身轉悠了一下,這桌椅後面有一排櫃子,裡面放得多是一些瓶瓶罐罐,其中一對元青花梅形瓶最是惹眼,那釉色渾然天成,上面刻畫著一隻鳳鳥和一隻駱駝,射出道道美麗的藍色光束,細長的爪子向前伸出惟妙惟肖。胖子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清脆的聲音頓時傳來,這讓一旁的那個馬褂老人抬頭皺了一下眉,可苗老爹只是冷冷對他看了一眼,他又立刻把頭低了下去。
“是真貨,好傢伙!你們居然把元青花就這麼大搖大擺的放在這裡,苗老爹,守在那山溝溝裡整天為過冬那點玉米渣渣忙得死去活來,您這一個瓶子可就夠全村人吃喝十年都用不完啊,這日子過的可真有意思啊!”
“這不是我個人的,這是苗家的先祖留下的,”苗老爹對那馬褂老人道:“去找到他們的人,告訴他們,幾個孩子都死在了坑裡,人我給帶回來了,叫他們拉回去準備後事,另外,我想見見那隻背後的手又是誰。”
“啪啪啪。”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掌聲,隨著那不緊不慢的節奏,一個身穿喪服的傢伙鬼氣森森的走了過來,查文斌一瞧,喲,這可是老熟人,不是葉歡還能有誰?
他似乎對查文斌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比起當年他失魂落魄的從崑崙上離開的時候,現在氣色好像又恢復了往日那股做派,叫人瞅著就是渾身不自在。
“老瞎子!”胖子起身嘿嘿乾笑道:“傷養好了又到處得瑟了啊,我說呢,怎麼哪裡有事兒哪裡就有你,羅門是不是沒人了啊,老把殘障人士弄出來,一點也不知道尊老愛幼。”
葉歡笑著問道:“你們殺的?”
苗老爹也不怵他,他倆的關係似乎上回就非常微妙,只是說道:“中了埋伏,是個兇墓,我來就是把這些無辜冤死的人還給你們。”
“那就拉出去餵狗好了,”葉歡說道:“沒有他們給你們趟雷子,走的不會那麼快,查小子,你要記著,這些人命都是要算在你頭上的!”
“真是奇了怪了,這大白天的你怎麼說瞎話呢。”胖子一拍腦門道:“我忘了,你本來就是個瞎子,想亂扣帽子就別找理由,直接就說要找麻煩便是了。”
葉歡別過頭去望著苗老爹道:“怎麼,看樣子你還沒跟他們說?”
“沒有,不確定的事情怎麼說?”
“訊息已經確認了,就在那裡了,只不過還不確定具體是哪個。”葉歡又對查文斌說道:“查小子,你不是已經有兩枚玉環了嘛,第三枚已經可以確定就在這青丘遺址內,不過上面說了,這玩意有緣人才可以找得到,所以,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查文斌冷哼一聲道:“那是你們的事兒,跟我沒關係。”
葉歡輕輕敲打著那桌子,背過身去撫摸著剛才胖子敲打著的那隻花瓶道:“哎呀,多好的宅子,多好的器物,你要知道苗家對你不薄,你也不忍心看著他被人取代吧,只要我想,外面有的是人,諸如陳華南那樣的蠢貨只配給我擦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