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秀微吃罷早飯,去陪她兩位嫂子閒話說笑了一回。回來時看見陳嬤嬤和清芷正坐在房裡說話,便走進來笑道:“你們兩個聊什麼呢?”
陳嬤嬤是褚姨娘身邊伺候多年的心腹老人兒,見秀微回來了,忙站起身道:“姑娘回來了。”緊接著又把眉頭一皺,沉著聲音說:“方才清芷跟我說了,姑娘這些時日給楊家的奶奶又是寫信,又是送東西,挑揀的還都是姨娘留下來,值些銀子的物件。姑娘這又何苦?太太是早已中意梅家了,若是梅家看不上四姑娘,那就更不能選姑娘了。姑娘又何苦跟太太爭持了去!”
秀微一面解開斗篷交予清芷,一面走到桌旁坐下,款款笑道:“外頭怪冷的,快給我倒一碗熱茶來,搪搪寒氣。”
陳嬤嬤幾步走到秀微身邊,竭力壓低了聲音,急得跺腳道:“我方才說的話姑娘聽進去沒有?姨娘攏共就留了那麼幾箱子東西,都是給姑娘做嫁妝的,你是個明白人,怎麼犯起糊塗來了?”
秀微伸手把茶接了,喝了一口,道:“我自有我的打算。再說,梅婉玉每次必有回禮,也都是極精巧貴重的,不是貪人便宜之輩。”
陳嬤嬤皺著眉道:“什麼打算?即便你跟她親如姐妹了又如何?她不過是梅家嫁出來的女兒,又不是主事的太太。”
秀微放下茶杯道:“如果梅家二爺並非沒有意思,那又如何呢?他曾經跟三哥打聽過我的事,還託三哥給我捎了兩部書。梅婉玉即便是已嫁出來的女兒,但她說一句話,頂旁人說十句話。”
陳嬤嬤瞪圓了雙目道:“即便梅二爺有這個意思,婚姻之事也是父母做主,你一個女孩兒家家怎好私底下做出事情,萬一把柄落在太太手上,姑娘一生的名譽就毀了!”
秀微冷笑道:“若是我的婚事交給太太做主,我的一生才算毀了。”
正說得熱鬧,聽外頭丫鬟來報:“太太打發人來給姑娘送帖子了。”
清芷出去將帖子拿回來遞與秀微,秀微展開一看,便笑道:“是婉玉寫的帖子,讓我跟四妹妹到府上做客。”
清芷歡喜道:“這麼說,姑娘這些時日的功夫沒白費了?”
陳嬤嬤道:“先別想得高興,人家還邀了四姑娘呢,又或許人家壓根沒有跟咱們做親的意思呢!”
清芷嘆道:“姑娘也是為了將來博一回罷了,只是幾次去信,楊三奶奶回信都是淡淡的,總覺著是咱們用熱臉貼人家冷屁股,有些沒臉面似的。”
秀微道:“什麼叫有臉,什麼又叫沒臉?別人都不給你臉,只你自己死捂著自己的臉,硬撐著清高絕俗,那就有臉了?那才叫沒臉!只有先折下腰來,待事情成了,到時候所有人都給你臉,那才是真的有臉!”又對陳嬤嬤道:“嬤嬤一心一意待我好,我是知道的,但這次為了日後的前程,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也值得試一試。”陳嬤嬤聽了張了張嘴,最終嘆了一聲,再無言語了。
孝國府之事暫且不表。話說晚上楊晟之歸家,婉玉將送帖子的事同他說了,楊晟之道:“你在家裡也煩悶,兄弟姊妹、親朋好友一概不在身邊,有人過來說話解悶也好。”
婉玉道:“我哪裡是為了自己解悶,這次請人過來,是為了二哥的事。”又想起什麼,道:“今兒個中午,從家寄來一封信,你看看,家中是不是有事。”說完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遞給楊晟之。
楊晟之拆開信仔細看了一回,蹙著眉放下信箋道:“二哥鬧著要休妻,二嫂子跟他廝打起來,二哥失手捅了二嫂一刀,然後便跑得不見人了。二嫂如今性命無礙,但二哥仍不知下落。信上說,若是二哥跑到京城來投靠我,讓我照拂一二。”
婉玉啞然,片刻方道:“這都是什麼事好端端的,又動刀動槍了。”
楊晟之道:“八成是二嫂尋死覓活的性命相脅,拿了刀出來,反倒讓人傷了。否則二哥那個性子,打死也不敢動了兇器。”
婉玉無言。楊晟之忽然從後把她抱在懷裡,下巴擱在婉玉肩膀上,道:“我猜你心裡一定想著:幸而在京城,家裡還指不定亂成什麼樣子呢,如今正好眼不見心為淨。”
婉玉不承認道:“胡說!我才沒這麼想!”
楊晟之低聲道:“為何不承認呢?跟你說,為夫與你心意相通,我也是這麼想的。”
婉玉聽了,方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事情進一步發展,梅書達的婚事完了,還有最後一塊內容,這個文就能愉快的結束啦,啊哈哈哈~
看上一章的留言,有兩點說明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