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中午就說你身體不大舒服了。”夏末又碰碰小舟的臉來確定,掌心觸碰到不正常的溫度。夏末突然覺得自己鬆了一口氣,他亮出兄長的架勢,義正嚴詞地拉起小舟就走,“走,生病了今晚就不能再工作了。”
小舟舔了舔嘴唇,恍惚地失去言語的能力,夏末果然很成熟嗎?他發脾氣也罷,故意疏遠也罷,夏末都一眼看透了嗎?自己還是小孩子嗎?九歲的年齡差果然很吃虧嗎?他沮喪,又覺得頭暈,他可能真是中暑了。害人害己,存心折騰夏末結果被老天懲罰了嗎?他就不能做壞事,做一件就要被懲罰一次。
“要不要我揹你?”夏末就像什麼都沒發覺似的,摟住他的肩頭。
小舟突然發覺自己靠在夏末的懷裡,一陣奇異的震顫從他的脊背掠過,他發覺自己的下巴哆嗦了一下,失去了語言能力。
夏末打了車,沒說要帶他去哪裡,應該是怕他會拒絕,但是他聽了夏末報出的地址就知道是回家。他突然很心虛,生怕露出他跟蹤夏末來過那裡的痕跡,一路上都沒精神地瑟縮在車門邊。夏末也很安靜,沒有特別關注他,不算殷勤,他放鬆了很多。
被帶進單元樓的時候小舟有種感覺,好像自己是一隻養在院子裡的狗,突然有一天被主人允許走進以前只能夢想的屋子,主人的屋子,要全力才能壓下好奇的亢奮,裝作漠不關心。
夏末在門口告訴他房子是爺爺去世之後留給他的,他去年裝修了一下,今年才剛剛搬進來。
小舟考慮到夏末已經二十七歲了,正當中式婚育年齡,在國外浪費了這麼多年,現在又在積極相親談戀愛,所以猜測夏末所謂的去年的裝修可能是在按照婚房來改造老房子。那自己先來人家婚房待太久,就不大妥當了。
夏末走在前面,不知道小舟心裡這七繞八彎的瑣碎想法,他從電梯上到頂樓,就帶著他沿著走廊一直向東走到最裡面的一扇門前,拿出鑰匙來開門。
“請進。”夏末開啟門。
小舟小心地踏進了一步,這時候已經快到六點,屋子的窗上還都放著一層薄紗簾,顯得有些昏暗了,夏末隨手一爪子拍在門口的開關上,把全屋的燈都打亮了。
小舟先看到了正對門的敞開式廚房,意識到這間房子比他想象的可能要寬敞一些。櫥櫃是簡潔利落的現代風格,透著迷離的光照。櫥櫃前有廚房島臺,上面懸著簡潔的燈具,島臺下有一半的空間是個酒櫃,格子架在燈光下有濃烈的色彩。
從廚房的窗戶到入戶門,小舟估計至少有八米遠,顯得這屋子縱深很遠,大概是南北方向長的房子。所以廚房島臺前還能橫著放下一張餐桌,由天花板的造型將廚房和餐廳分開,餐桌的上頭的吊燈比餐廳暖和,有一些俄羅斯元素。
不過比這一切更有誇張格調的是整間房子的牆壁,小舟驚訝地發現夏末把牆壁處理成了紅磚牆的效果,燈光下整間屋子顯得粗獷又隨意。小舟在門口換了鞋,鞋櫃上面有個造型誇張的鏡子,旁邊的牆上有一扇狹窄的木質雙開門,不像是用在衛生間的,所以小舟估計門廳旁邊的門裡是個衣帽間或是大衣櫃。
他穿上拖鞋,走進夏末的房子,衣帽間大概有兩米長,起先就是這間衣帽間的牆壁遮擋了小舟的視線,讓他沒看清屋裡是怎麼樣的。所以當他走了兩步以後,他才真正看到吃驚的地方,他站在餐桌旁邊驚訝了半天,才意識到這果然是夏末的風格。
這間房根本不是南北方向較長的戶型,它確實是戶型規整的矩形空間,但長的那條邊是東西走向。
夏末在身後把小舟的包丟進衣帽間,“怎麼樣?這房子到我手裡之後我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能拆掉的牆全部都敲掉了。”
小舟朝他伸了伸大拇指。這間屋子唯一封閉的兩個房間就是衣帽間和挨著衣帽間往西延伸的衛生間。除此以外……廚房和其他區域由半面牆界開,那大概是夏末說的不能拆的承重原因,那半面牆相當於整間屋子的軒朗基本可以當作不存在。牆垛的另一邊是一扇小窗,窗下放了一張不大卻很舒服的沙發,沙發左前方的地板上就立著一隻讀書燈,燈下的小圓桌上散亂地堆放著幾本夏末正在讀的書。沙發前的地上還鋪了一小塊毛毯。
從沙發到北邊洗手間牆壁之間的寬闊空間裡除了兩根不知道是用來做裝飾還是用來承重的柱子以外,幾乎就是空的。北牆邊放著音響,牆上掛著投影幕和電視櫃。
不過小舟最喜歡的是房間的西南角,房間在那裡缺了一塊牆角,牆壁是弧形的,一扇巨大的圓弧形落地窗從南牆轉到西牆,足有四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