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也是。
「喂!」
宗憲慢慢蹲下來,把手放到花島肩上。
雖然他身體陡然一顫,但沒有抬起頭來。
我不太懂花島話中的意思——如此困惑偏頭的,只有宗憲心中的守衛。那個其實明明就懂,卻因為「那種狀況不普通」而企圖裝作不知道的囉嗦守衛。
「花島。」
「請不要碰我。」
覺得沙啞聲音很誘人的,是比守衛更深層、掌管著宗憲內心深處的本能。它對手臂下達指令,下達「就這樣緊緊抱住他」的唐突命令。
「拜託你,請回吧……求你了。」
心跳加速。手臂蠢蠢欲動地想抱住眼前的男人,手一度離開了肩膀,移動到不上不下的位置,然後再次停頓。
因為守衛從內側緊緊盯著自己。
宗憲一直都投機地使用這個存在。為了自保、為了輕鬆過日子而隨意濫用守衛。和守衛是老朋友了。它不是事到如今可以因一時衝動就斬斷關係的存在。
當個「普通」人吧!
守衛說道。這是為自己好,更是為了花島好。
這種事只是一時迷惘。是那種像念過男校的人在酒席閒談中當玩笑話講的情況。花島他也不是同性戀,要是一時衝動做出奇怪的行為,最後將後悔莫及。
當「普通」人不是很好嗎?
人數較多的那方就是「普通」,這樣不是很好嗎?
「……下次公司見吧。」
宗憲用啪地拍了他的肩一下,取代緊緊抱住他。
花島一動也不動,更沒有說話。
宗憲就這樣轉身離開了房間。才剛開始邁步,秋天的夜風就鑽入衣襟,感覺到自己背上佈滿了汗水。
他一心一意、彷彿像逃跑般回到自己家,鎖上門匆匆叼起煙。
用粗魯的動作削動打火機點起火。在吸入的同時,想起花島買下這牌香菸的晚上。明明就不抽菸,卻買下宗憲總是叼在唇上的Mild Seven的醉鬼。今晚明明就沒醉,卻蹲坐在地上不住發顫的男人——
「……可惡。」
宗憲這聲低罵,當然是對自己說的。
7
校稿是要閱讀原稿,找出錯字、漏字和助詞用法錯誤等問題,可以說是很單純的工作。
說得明白點,有時會強烈地想睡。如果是內容不特別有趣的商業書校稿就更嚴重了。商業新報社雖然也會利用外包人員校稿,但再次檢查就是編輯的工作了,在這之後則會請作者校稿。單就商業書來說,作者不全都是平時習於寫作的人,有時候校稿人員改正後,作者又會把內容改成錯的,所以需要多加註意。再說光也在上一本新書中,還做出漏看了傳真號碼誤植的愚蠢行為。
校稿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但是,校稿真的會讓人昏昏欲睡。
「……不、不行了。」
校稿中如果想睡覺就要自己講出來。這是須見課長親自傳承下來,編輯一課特有的規定。
「花島你想睡嗎!」
「睡覺就糟了,花島!」
「睡了就會死喔,花島!」
前輩同仁們都各自停下手邊工作對花島大聲喝道。最後一擊則是由課長出馬。
「小花,去幫所有人泡咖啡。」
他如此下達指示。這種時候稍微活動一下身體比較能夠消除睡意。
光也應了一聲後,起身走進茶水間。光也早已徹底掌握各個課員用的馬克杯和咖啡喜好。
昨晚酒有點喝過頭,而且還熬了夜。強烈的睡意就是那個害的。
難得要泡咖啡,就泡好喝一點吧。光也這麼想著,一邊燒新的熱水,一邊陷入回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