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纖纖弱女子,也並非此間人士,毫無把柄被他拿捏,竟是做到了一言九鼎。便是面對八弟的凌虐,她本可同面對自己之時一般,和盤托出,相信八弟也必將以奇貨居之,斷然不會傷害。可她依然堅守信諾,那一次的事,雖是阿昭的身體,卻,仍舊讓他悔極。
只是,她一直不信他悔了。而今,縱有千言萬語,縱有千般證據,她早已身死,卻叫他給誰說去,給誰看去?
到了後來,但凡,說了給她聽的話,總是,很放心,很安心。無需耿耿在懷,百般疑慮之。
康熙哼了一聲說道:“若老十四留在京師,有朕訓斥監督,有老八老九從旁規勸謀策,有你額娘百般襄助,自然過個四五年,許能歷練成與你實力相若,互與抗衡,也不定啊。”
胤禛只低頭不語。若然皇阿瑪真當不悅,當日也不會允了德妃的請求,封十四弟做那大將軍了。
果然,康熙旋即又和色言道:“他也自作孽,不得活。他以為當日起了異心,弄那海東青之事,老八何等機變,與你相當,又怎會不察呢?況且,別個不知,老八可是知道那孩子的一些事情的,他當也能猜料到鼓弄之人,另有其他,絕非你所為……這撫遠大將軍的位子,於老十四來說,弊多利少,卻偏偏大力贊之。老九雖然義氣,腦子卻粗莽了些,他只看當前利益,自然也是沒口子地促成此事。可見,天意如此。”
沒錯。
康熙冷冷一笑,復又說道:“不過,事到如今,大局已定,這天下,交給你,朕倒也放心。只是,那年羹堯,日後你還是須得多提防他一點兒,凡事再斟酌幾分吧!雖,他是朕給你的人。這個佐領,是朕發給你的,他的封疆大吏,也是朕封的,那定西將軍,朕也是允了的,日後,再高一些的爵位,也盡在你許諾之間。”
胤禛長嘆一口氣,略彎身回道:“兒臣省得。”
準噶爾突襲邏些城之時,年羹堯未得朝廷令示,已然派出援軍。這事,是好事,卻也頗為微妙。
康熙皇帝自己慣了領軍打仗,自然熟知行事策略。帥才固然重要,可一個手握重兵且明形察勢的將領,實在是太危險了。三藩之亂,緣起於此。
年羹堯固然是值得器重,處理問題果敢……但他為人骨子裡是桀驁不馴,頗有幾分吳三桂的特色……當日,皇帝任命十四弟統兵西征之時,也任命年羹堯為四川總督,不久也允了自己的意思,將年羹堯命為定西將軍,協助十四弟驅逐佔領邏些的準噶爾軍。
這一步棋,自然是特意要在撫遠大將軍的身邊安個釘子。
皇帝雖允了,卻很擔憂,故此特意在今日提了出來,警示他。
胤禛默然,年羹堯的性子,他哪有不瞭解的,只怕,遠比皇阿瑪所知為詳。畢竟是他的門人……
忽聞康熙皇帝又說道:“說起來,阿昭,以前,同老十四也頗有瓜葛呢……這個女子,實在有趣,竟是同你們兄弟幾個千絲萬縷,扯絆不清。朕,實在是很想見見。”
胤禛默然半晌,說道:“那……皇阿瑪,兒臣即刻遣人去喚她過來?”
康熙呵呵一笑,終於允道:“好,好!”
【杭州·甦醒九個月後】
西子湖畔,斷橋下,白堤邊。
楚笑寒坐在輪椅上,看著湖中的遊船,輪椅的靠背頂在柳樹下。
三月了,入春。
紛紛揚揚的柳絮好似綠雪一般地飄落下來,灑落在肩上、腿上、輪子上……春風的風向有些凌亂,而粉嫩嫩的絮片飄飄蕩蕩地逍遙隨風亂舞,絲絲縷縷地拂在面上,幾乎以為是細雨含菸絲,化為清春暗潮。
這情形,不知是在哪兒曾見過……楚笑寒呆呆地看著,心裡忖著,忽覺好笑,在杭州長大,孩提時,小學時,中學時,甚至大一、大二之時,年年春季便會來白堤春曉,蘇堤斷橋,錦帶橋,總是看熟了的。真是恍惚到這樣的地步,太奇 怪{炫;書;網了。只是,只是,確實感覺不是在西湖邊,卻也曾見過這樣的風景。甚至,甚至好像是白色的雪雨落花,飄飄渺渺……
實在是古怪詭異得很,楚笑寒甩了甩腦袋,心想:一定是睡了一年的緣故。這做了一年的植物人,肯定是睡糊塗了。畢竟是一年都在床上,難免做什麼稀奇古怪的夢……
無意間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遠處,盡是一片綠蔭,然後,就是天際了。嗯,西湖附近,建築物限高二十五米,所以看到藍天白雲綠樹孤山,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只是,看著天邊,驀然之間,心就被齧咬一樣地疼痛起來……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