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
最後,也不過剩下這褡褳內的一套廣袖流仙裙。
她輕輕地笑起來,想起很多年前……
啊,那是多少年前呢?竟然有些不記得了呢……
當時是在,還是在獅子園哪?記得自己對著這套漢服直流口水,而後竟然大膽地穿上了。也因為這衣服穿在身上實在滑膩舒爽,摩挲著肌膚沙沙作響,想來若有鏡子,必能看到自己仙姿飄飄,卓逸不群的樣子。這才極有興致地跳起漢舞來……後來每每憶及,總覺面紅耳赤,丟臉之至。
他那時說:丹唇皓齒瘦腰肢,斜倚筠籠睡起時。
他作的詩真好。
猛省起來什麼,楚笑寒趕緊把褡褳又翻了翻,果然看到那方月藍色的帛巾小帕,還好,喜圓卻也沒漏掉這個呢……
嗯,他寫著:
開遲寧逐雪消殘,歲底曾經徹骨寒。未識芳心何處託,欲將冷眼向誰看?
飲餘含笑香微吐,暖入凝酥暈不幹。一種天然清意味,每牽幽賞到更闌。
可惜自己不會寫詩,至多寫幾首現代散文詩,像是中學時代所寫的《海的女兒》:
海的遠處是那麼深,嚴寒與沉寂——那深海之王睿智的緘默以亙古不變統治著這裡的一切。
在那遙遠的海天接壤之處是杳遠的深沉夜幕,帶著暗藍的幽光。星星彷彿無數憂鬱的眼睛,注視著海的女兒——希拉——追求著一個永恆不可觸及的迷夢。
海邊,是密密的平疇,在那生靈的活躍中,生活在激動和不安裡成長,人類,這激昂風發的大地的主人正體味著歡樂與苦難。
在綠海無垠的大地上,在蒼茫無際的原野中——呻吟、歡樂、怒吼、還有愛的絮語——一切人生所有的音響混雜在一起,成了一部激盪人心的交響曲。當這一切傳到了莊嚴無聲的海之王國,沉靜的大海,冷漠的星漢,始終無動於衷人類沉重的嘆息、飄揚的笑聲。可嫻美無雙的大海的女兒啊,你那稚嫩無邪的精靈的心,為何會這樣激烈地隨著那七彩的生命圓舞曲旋轉呢?
海的遠處永遠是那麼深,嚴寒與沉寂——那深海之王睿智的緘默以亙古不變統治著這裡的一切。
春之雨帝、夏之炎帝、秋之風女帝、冬之地神帝緩慢地君臨四方,依次以不變的永久統治著天空、海洋與人類生存的大地,不曾聽到海的女兒傾訴的不幸,她的悲傷與疲憊不堪的大海的苦難——如風中的飛揚花絮——在深海之中,那亙古無聲的靜穆王國,孤零零地生根,發芽……
在她的頭上,在杳遠的藍天,莊嚴的太陽在靜靜地運轉,憂鬱的月亮在默默地照耀,無聲的星星在輕輕地發光,燃燒……
冰冷的沉寂之幕升起,蔚藍的天空終於擁抱了海的女兒。
在星空消逝之時,她——海的最小的女兒,終於在雲端旋轉飛舞,奏響她自己的命運之曲……唯一的遺憾是在修得如人類苦難的靈魂之前,只能和空氣的女兒盤旋在高高的一樣如海靜穆的莊嚴天空看著至愛……
深深的,深深的大海中只留下一個不息追求的美麗傳說。
深深地,深深地迴盪,傳向四海,飄到了綠色的大地上,有勤勞善良的人們居住著的大地上……美麗的人魚公主啊,願你的靈,你的魂,你的身,你的心與我們永在!
當歡樂的鈴聲敲出一串優美的紫羅蘭,精靈們向人間撒去了綠色的歡樂種子……
其實,自己就像是那海的女兒,追尋著、祈求著不該屬於自己的那個人。童話的結局,總是美好的。所以海的女兒追求到了靈魂。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而且,即使在童話裡,海的女兒也沒能得到真愛。王子最終選擇的,是他那個世界的公主。而不是異類。
同他和她的情形,一模一樣。
王子曾對海的女兒說:若那公主沒有你這樣漂亮,我就娶你。
他也曾說:我會求皇阿瑪冊了你做側福晉。
不過,王子最後,還是娶了公主,因為公主比海的女兒更美。
所以,他最後,還是娶了年心蘭,因為年心蘭也是極美極美的。
故事的最後,王子和公主兩人手拉著手,在船上尋找著海的女兒的蹤跡。
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故事的最後,會不會是:他拉著年心蘭的手,來看看自己的埋骨之地呢?
她猛地甩了甩頭,趕走這樣的思緒。對,不想看到,她雖不是黃蓉,他也不是郭靖,兩人根本不像郭黃那般對等。但是,她卻依然執念:我,就是和蓉兒一樣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