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皇帝朝她這個方向走來,可是卻並沒有注意到她,只是一把將世子梁銳之扶起來,微笑地說:“世子不必多禮,對了,皇兄身體好些了嗎?”
梁銳之淡淡地答道:“回陛下,父親身體一直都不見好,做兒臣的心裡甚是擔憂啊!”
“皇兄吉人自有天相,世子也不必太過擔心了!”惠帝環顧四周,他的眼光卻被一抹清麗的藍色身影所吸引了,一雙桃花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不覺調笑道:“世子身旁竟有如此美人?要不今晚借朕一用如何?”說著便伸手欲碰趙千墨的臉頰。
趙千墨心下大駭,梁銳之卻不露痕跡地將她護在身後,“她是微臣未過門的妻子,還請皇上自重!”
昏君,真是昏君!阡陌看他不起,心裡大罵道。
惠帝卻仍是不死心似的,輕笑了一聲:“無妨無妨,朕連重華公主駙馬的小妾都不嫌棄,又怎麼會嫌棄如此的美人呢?”言語之中好像成為雍清王世子妃是辱沒了眼前的美人一般。
梁銳之心下一冷,竟然沒有考慮到這昏君會在此時來獵場,往年的他都是秋末才帶墨兒來此散心,如今卻真是失策了。
正當氣氛有些尷尬之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拜見皇上——”
墨染突然出列,單膝跪下。
“哦?”皇帝輕蔑地問道:“你又是何人呢?”
“屬下是雍清王府的侍衛,皇上身為一國之尊,理應為萬民典範,切不可因為貪戀美色而落人話柄!趙小姐本是世子殿下的未婚妻,兩人青梅竹馬,情投意合,還請皇上不要棒打鴛鴦,拆散有情人!”
“哈哈哈——”
惠帝竟然大笑,像聽到了什麼十分可笑的事情一樣,一會兒又面色如常,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說朕是強搶民女的昏君了?真是笑話!朕的所作所為還由不得你這個小小的刁民來評頭論足!來人——”
“在!”
“將此人拖下去打斷雙腿,斬去雙臂,剜了舌頭,看他以後還能不能說朕的不是!”
墨染仍是面無表情,也並不求饒,只是雙眼卻緊緊地盯住他,毫無懼色。
阡陌只覺得心裡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糟了糟了,木頭要變成死木頭了!
卻又無計可施,畢竟在這種蠻不講理的昏君面前,再多道理又有什麼用呢?還不都是徒勞……
☆、第二十一章 胭脂凝處
“他奶奶的,皇帝老兒嘴皮子一動,倒黴的卻是我們這些手下人!”
“你也別抱怨,那皇帝當然是尊貴得很,見不得血汙,咱們命賤,也只有把這個犯人帶到這深山老林裡來處決的份了,真他孃的晦氣!”他又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喂,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
墨染已經被五花大綁,上身動彈不得,被一條鐵鏈拴著在他二人前方緩步走著。
時間已經是傍晚,夕陽散發著最後的餘暉,彷彿在催促遊人歸家,漫天的霞光將要隱入這濃重的陰影之中,山林起了一層薄霧,身邊花草樹木的輪廓已經不甚清晰。
“王二,就在這裡吧,行完了刑,咱們早點回去交差!”
“好咧!”王二答了話,又朝墨染大聲道:“小子,今天算你運氣好,咱們哥倆決定給你一個痛快,一刀了事,你小子到陰曹地府去了也不要怪我們!”
墨染一聲冷笑,就憑你們兩個也配取我的性命?暗自手掌一翻,凝聚真氣,準備出招。
“住手!”
一聲嬌媚的清喝伴著山間的嵐風飄入了他們耳中,如同遠古的梵音一般。
三人皆是心頭一震,只見遠處漫步走來一個女子,閒庭信步間格外灑脫清逸,輕紗漫卷薄霧,卻看不清面容,只是令人覺得身形曼妙,美輪美奐,如同誤入凡塵的的仙女一般。待看清來人之時,三人又不由得嘖嘖讚歎起來,他們腦中竟只浮現出很多年前膾炙人口的一首絕筆詩:
星月出塵幽谷裡,夢妝浣碧掩絕色。
秋露空映墜玉瑩,泠夢青絲鎖悠吟。
煙雨朦朧渡繁花,碧甃沉處胭脂凝。
漫卷纖塵細雨絲,瓊山暮海美人隱。
這正是前朝大燕信殤君在國破之時,劃破手指在行宮的牆上為已經不知所蹤的絕世美人姒甯所寫的情詩,因是帝王血書,辭藻又婉轉清奇,獨樹一幟,此詩便流傳至今。信殤君身為亡國之君,荒唐行徑屢被世人所嘲,可是誰也無法否認他對這名女子的繾綣深情。
當親眼看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