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素來行事乖張,他的心思,旁人總看不明白!
倒是周大夫回頭看了眼杜朝陽,他曾對杜朝陽有過救命之恩,這些年將軍府看診也都是找周大夫,是以對杜朝陽並不那麼謹慎,問著:“將軍受傷了?”
杜朝陽看了眼秦艾詞,秦艾詞卻是低著頭揉著腳踝,完全沒有在意他。只道:“周大夫隨我去隔壁屋子裡吧。”
杜朝陽一走,屋子裡霎時輕鬆了許多,杜朝陽吩咐的力壯的嬤嬤還沒過來,如意也背不動公主,只好趁著等人之際,取過大夫留下的傷藥,替公主揉搓著腳踝。
“嘶!”腳踝處輕輕一碰便是鑽心的疼痛,秦艾詞忍不住一聲抽氣。
如意聽見聲音,趕緊放緩了力道,好在多上手一會兒,公主漸漸適應下來,咬著牙也能忍過去。
慢慢,揉得越來越順了,如意一聲嘆息:“公主且忍一忍,好在只是扭了腳,要是被那塊匾額砸中了,奴婢怕是要一頭撞死在府門口謝罪!”
秦艾詞卻不知道想著什麼事情出神,如意自顧自地說著:“剛才把奴婢嚇死了,那麼遠的距離,奴婢就是飛也飛不過去,可杜將軍就是有本事,明明也離得遠,卻一瞬能跑到公主身後,真是老天保佑!”
剛剛那一幕,即便時過境遷,如意此時說起,也是心有餘悸:“也不知杜將軍替公主擋了那一下,有沒有大礙?那一下,奴婢看著都是心驚……”
秦艾詞還是沒有說話,如意卻是抬了頭,帶著疑惑,問著:“公主覺著,杜將軍為何要救公主?”
他為何要救自己?她已經在心中問過自己無數次,卻終究沒有答案……
…
“公主,兩位嬤嬤到了,公主可是要現在回宮?”
屏風外傳來清亮的女聲,如意見公主點頭,遂回道:“進來吧。”
先進來的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姑娘,舉止得體,比一般丫鬟看著大方許多,看來是府上的大丫頭,她身後跟著的兩位嬤嬤倒真是身材高大,背上公主行走絕不在話下。
“奴婢紫苑,奉命送公主進宮。”說完退開一步,讓嬤嬤上前。嬤嬤有意彎腰,秦艾詞卻是罷了罷手:“經過如意揉捏之後,倒不是太疼,可以下地。”
如意卻是不肯:“大夫說了,最好別……”
“只是最好!本宮不過扭著了,又不是摔斷腿,還走得的路,你們在一旁扶著便可。”秦艾詞不顧如意反對,執拗下地,眾人也不敢忤逆了,只得趕忙上前扶著。
兩位嬤嬤一左一右攙著,力道真真大,秦艾詞只覺雙腳沒怎麼費勁,便可被架著行走。
秦艾詞第一次到將軍府,整個府邸都是冷色調,看著便如杜朝陽一般生硬冰冷。由著紫苑領路,才走沒幾步,斷斷續續的爭吵聲傳來,才剛剛和老夫人說完話,秦艾詞很快便聽出是老夫人的聲音。
雖不太真切,但幾個詞語她也是聽見了的,尤其老夫人把“剋夫”二字說得很重!她才出府門,杜朝陽便招來橫禍,更是坐實了剋夫的批命,老夫人這般信命,怕是斷不肯要她這個媳婦吧。
叫喊中還夾雜著哭腔,老人家如此行徑,莫不是真的傷重?
紫苑應該也聽見了,步伐不禁加快了幾步,帶著他們往側邊繞了過去,離杜朝陽的屋子越來越遠,聲音也愈來愈小,直至再聽不見。
“聽說將軍傷得不輕,老夫人心疼唯一的兒子,難免言語激動了。”知道長公主把老夫人的話聽了進去,待走出一些,紫苑便開口解釋著。
果真,傷的不輕?秦艾詞眼角往身後瞥了眼,神色複雜,終是什麼都沒有說,抿著唇步伐卻漸漸慢了下來。這回倒是無心插柳,杜朝陽短期內還真是去不了昌西戰場了。
突地,瞥見不遠處牆角一株金邊丫蘭開得極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感覺到公主漸漸停了步子,嬤嬤們也不敢使勁,只得陪著一起停了下來,紫苑這才順著公主的視線看過去,而後笑道:“公主喜歡蘭花麼?將軍愛蘭,府裡多處種著蘭花,這一株還不是最美的,府裡有一處蘭苑,奴婢雖沒有進去過,可聽伺候的花匠描述,院子裡滿滿都是蘭花,是天南地北尋來的稀有品種,經過悉心培育,一年四季交替盛開,置身其中蘭香四溢,恍若畫中仙境!可惜,將軍並不讓外人隨意進出,我們是沒福氣瞧見了,倒是將軍自己常一進去便是一兩個時辰不出。”
蘭苑?熟悉的兩個字讓秦艾詞微微蹙眉,而後搖頭:“本宮更喜愛桃花。”
秦艾詞抬步,繼續往前走著,紫苑有些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