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哨的東西一向避之不及,更別提他極少踏入自己的專用小書房。
&esp;&esp;“我沒偷看……去找剪刀、不小心看到了。”周從嘉撇開眼,聲音沒了底氣。
&esp;&esp;陳佳辰冷哼一聲,笑容得意:“也是,讀書人的事,能算偷嗎?找剪刀,這麼拙劣的藉口你也編得出來……我懂,你就是想了解我的內心,所以偷偷,哦不對,正大光明得視察我的房間,順便檢閱了我的日記,怎麼樣,你看到啥呀?啊等一下,這與你不碰我有關係嗎?”
&esp;&esp;望向陳佳辰單手撫臉擱那兒自言自語,周從嘉豪無與自戀女人爭辯的慾望,雖然他確實是不小心看到的。
&esp;&esp;那天下午陳佳辰帶女兒去外地看軍事展不在家,周從嘉發現赴晚宴穿的衣服袖口有線頭,四處找尋剪刀未果,想起陳佳辰做手工便徑直去了她的房間。
&esp;&esp;果然很快就在縫紉操作檯上發現了剪刀,周從嘉叄兩下剪掉線頭,把剪刀放回原位時,無意瞟到書桌上攤開著的本子,自己的名字寫滿了整張紙,密集得彷彿沾粘了無限的思念。
&esp;&esp;本以為陳佳辰寫了什麼甜言蜜語,出於好奇周從嘉向後翻了一頁,結果全是謾罵的文字,搞半天寫那麼多遍他的名字只是為了洩憤。
&esp;&esp;周從嘉拿起本子從頭翻看,一頁頁掃過去,除了極少數是在記錄生活中的快樂,大部分的內容都在宣洩對他的不滿與埋怨:
&esp;&esp;“他像一頭喪失理智的猛獸,啃咬著唾手可得的獵物,那飢渴的模樣,毫無人類的高貴與矜持。”
&esp;&esp;“沒有找到那個rright,只找個ralright將就。”
&esp;&esp;“合格的騎士不是該好好守護公主嗎?不愛我還要娶我,真下賤!”
&esp;&esp;“天天板著個臉,裝什麼裝,上輩子塑膠袋嗎,早晚破個大窟窿!”
&esp;&esp;“枉為人父,喪偶式育兒。”
&esp;&esp;“都說通往女人心靈的通道是陰道,我是因為被他佔有才離不開他的嗎?換個人也一樣麼,好想試試。”
&esp;&esp;……
&esp;&esp;除開無意義的文字,陳佳辰也會寫不少具體的事件。最近的筆跡流露出對周從嘉床上冷淡她的憤恨,她寫道:嫁個銀樣蠟槍頭,悔教夫婿覓封侯。下筆力道之大好幾個字都洇開了。
&esp;&esp;沒想到平日裡溫柔賢惠的妻子,私底下對他的怨氣竟如此深重,周從嘉愕然之餘產生了一種瞭然於心的嘲弄:怎麼可能有完美的人,人前毫無脾氣不代表心裡就沒想法。
&esp;&esp;見周從嘉遲遲不答話,陳佳辰的心底湧上不好的預感,她撐起身子往旁邊一坐,抖著指尖戳戳男人的小臂,聲音有些慌張:“你看到哪本了……我有好多本……不會是……”
&esp;&esp;“罵我的那本。”周從嘉斜睨了一眼陳佳辰的髮旋兒,涼涼道:“怎麼,還有好幾本?本本都罵我?”接著背誦了十來條日記裡的句子,陰陽怪氣的語調壓得陳佳辰快喘不過氣來。
&esp;&esp;陳佳辰羞恥地垂下頭,絞弄著手指,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委屈:肆意辱罵固然是我不對,但我也沒當你面罵吧。這麼瑣碎寂寞空虛憋屈的生活,我總得有個發洩渠道吧,不然這日子可怎麼熬啊!
&esp;&esp;仔細一想,自己好像確實寫了許多過分的話,可是,可是這不就是婚姻嘛?每天冒出100次想弄死對方的念頭,但那些負面情緒自己都消化了呀,該做的事都做了呀,不說百依百順起碼99順了,偷偷發洩一下就不行嗎?
&esp;&esp;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之中,陳佳辰似乎沒再聽到周從嘉講話,她不敢抬頭,在心裡暗暗揣摩:他該不會一直盯著我看吧,生氣的眼神,失望的眼神,還是難過的眼神?知道自己心愛的女人背後這樣說他,他肯定被傷很深吧……唉,自己真是太過分了,再怎麼樣也不該肆意洩憤,還是自己修煉不夠,應當更體貼更包容才對。
&esp;&esp;想著想著,陳佳辰決定先誠懇道歉,深刻反省下自己為什麼會難以控制情緒,順便問問周從嘉自己還有哪些地方可以改進。
&esp;&esp;打定主意,陳佳辰握緊拳頭,她好怕迎上週從嘉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