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道:“鄭先生一共也不過只贏千餘兩,卻賞了小子四千,瞧這樣下去,小子明年就可以買個標緻的小姑娘做老婆了。”
鄭蘭州哈哈大笑,長身而起,道:“在下告退。”
快活王卻道:“鄭先生何妨留坐在此。”
鄭蘭州笑著沉吟道:“也好……在下就為兩位擲擲骰子吧。看來今夜之豪賭,到現在才算真正開始,方才的都算不得什麼了。”
沈浪仍然微笑著坐在那裡,他的手也仍然是那麼溫暖而乾燥,雖然,他也知道鄭蘭州說的並沒有錯。
真正驚心動魄的豪賭,到現在才算開始。他今夜的物件只是快活王,快活王今夜的物件也只是他,沒有別人。
雖然他已從別人身上取得十萬兩,雖然這十萬兩已使他勝算增加了兩成,但他的對手委實太強。直到現在為止,他還是找不到一絲一毫可乘之機……坐在對面的這人,簡直像是尊不敗的賭神,他的鎮定與沉著,簡直無懈可擊。
三十二張光亮潔淨的牙牌,又整整齊齊擺好。
快活王突然道:“兩人對賭,便不該由本座做莊,是麼?”
沈浪微微笑道:“王爺果然公道。”
要知兩人的牌,點數大小,若是完全一樣,則莊家勝,那麼沈浪便吃虧了。這種情況雖然極少,但快活王仍不肯佔這便宜。
快活王道:“輪流坐莊,也有不便之處,倒不如由你我兩人,協議賭注多少,兩人完全站在同等地位,誰也不會吃虧。”
沈浪笑道:“但憑王爺作主。”
快活王目光閃動,突又緩緩道:“但如此賭法,閣下不覺太枯燥了麼?”
沈浪道:“枯燥?”
快活王道:“如此賭法,可說全憑運氣,毫無技巧。這樣雖然刺激,卻太無趣。”
沈浪笑道:“依王爺之意,又該如何賭法?”
快活王目光炯炯,逼視著沈浪道:“牌是死的,但賭注卻非死的。牌雖不能變化,但賭注卻可以變化。只要能有變化,便有趣多了。”
沈浪道:“賭注又該如何變化?”
快活王道:“你我下注看牌之後,雙方都可將賭注加倍。對方若不接受,便連比牌權利都沒有了。對方若是好牌,還可再將賭注加倍……賭注可以一直加下去,直到雙方都不再加,或是一方棄權時為止。”
他日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微笑,緩緩地接道:“如此賭法,你手上若是一副大牌,便可多贏一些;但你若取得一副壞牌,卻也未必一定會輸,只因你賭注若是加得恰當,對方點子縱比你大,也可能棄權的。”
沈浪拊掌大笑道:“妙極,當真妙極!如此賭法,除去幸運之外,智慧技巧與鎮定功夫,更是萬不可少……”
快活王道:“不錯,這賭法的最大訣竅,便是不可被別人自神色中瞧出你手裡一副牌是大是小,而你卻要設法猜出對方手裡一副牌是大是小。”
沈浪大笑道:“這賭法果然有趣……有趣得多……”
四下圍觀的人,早已一個個聽得目瞪口呆。
鄭蘭州嘆息著笑道:“這樣的賭法,當真是別開生面,聞所未聞。在下本以為對各種賭法俱都略知一二,哪知王爺今日又為‘賭’開了先例。”
快活王笑道:“賭場正如戰場,賭場上雙方必須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這樣賭得才有意思。如此賭法正如武林高手相爭,機遇、技巧、智慧、經驗,俱都缺一不可。這樣賭輸了的人,才算真正輸了。”
鄭蘭州笑道:“王爺固是絕頂高手,沈公子看來亦不弱,兩位今日之賭,無論誰勝誰負,我輩都可大開眼界,真是眼福不淺。”
快活王道:“沈公子若無異議,我此刻便可開始。”
沈浪笑道:“賭注既可隨時增加,第一次賭注多少,何妨先作規定,免得每次都要取得協議,豈非徒然浪費時間。”
快活王微一沉吟,道:“五千兩如何?”
沈浪笑道:“好。”
骰子擲過,牌分出,每個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巨大的賭注,新奇的賭法,強而有力的對手——沈浪的眼睛也不禁發出了興奮的光,卻襯得他的微笑更迷人、瀟灑。
他兩隻手輕輕攏起了牌,七點不算好,但也決不壞。
他覆起了牌,也將臉藏在陰影裡,瞧著快活王。快活王也在瞧著他,這兩雙發光的眼睛,都沒有絲毫變化。
但快活王的手,那雙完美、毫無瑕疵的手,已推出了一堆潔白的銀錠,口中輕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