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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反覆推敲,不憚一再修改,往往是“為求一字穩,耐得半宵寒”,弄得自己疲憊不堪。歐陽夫人心疼他,就苦口婆心地勸道:“老公,你這是何苦來著!你已經名滿天下了,難道還怕當年的先生來責罵不成?”

歐陽修揉了揉眼睛,呵呵一笑,道:“嘿嘿,不怕先生罵,可怕後生笑!”

小傳:

歐陽修(1007-1072年),字永叔,號醉翁,晚年號六一居士,廬陵(今江西吉安)人。卒贈太子太師,諡文忠。主持編修《新唐書》,又自撰《新五代史》,有《歸田錄》、《六一詞》、《醉翁琴趣外編》傳世。

司馬光:多少離愁,散在天涯

“司馬光砸缸”的故事,在中國婦孺皆知;而司馬光的詞,則很少被人提到。《宋詞300首》和《宋詞精選》等大眾普及本,都看不到司馬光的蹤影。但是,這並不表示他的詞寫得不好,怪只怪兩宋是詞的黃金朝代,寫得一手好詞的牛人著實太多。

先看看司馬光的這首《阮郎歸》吧:

漁舟容易入春山,仙家日月閒。

綺窗紗幌映朱顏,相逢醉夢間。

松露冷,海霞殷,匆匆整棹還。

落花寂寂水潺潺,重尋此路難。

《阮郎歸》又名《宴桃源》、《醉桃源》等,典出西漢劉晨、阮肇的遇仙故事,因此,此調常用來寫冶遊、豔遇、桃源仙境等。司馬光的這首《阮郎歸》,大意是一青年男子,無意間駕舟闖入春日仙境,遇見美貌仙女,一番浪漫,興盡而返,恍如一夢。全詞婉麗淡雅,“落花寂寂水潺潺,重尋此路難”,流露出淡淡的惋惜、惆悵、追憶之情,雖然還是延續“花間詞”的傷感風韻,但卻沒有過於頹廢沉湎。

這首吟歎豔遇的《阮郎歸》詞,竟是道德君子司馬光所寫?相信許多人都不敢相信、大吃一驚的。

司馬光名字的來歷比較有趣,據說,他出生的那一年(宋真宗天禧三年,公元1019年)十一月,父親司馬池正擔任光州光山縣令;於是便取名為“光”。對此,吾友“新開鋪掌櫃”常常引以為憾,說:要是司馬光出生在南山就好了,他定會取名為“南”,……那麼,名垂青史的一定是“司馬南”,而不是“司馬光”!

少年的司馬光,就是個冷靜機智的厲害角色,“光生七歲,凜然如成人”。《宋史 司馬光》記載了他砸缸救友的先進事蹟:“群兒戲於庭,一兒登甕,足跌沒水中,眾皆棄去,光持石擊甕破之,水迸,兒得活。其後,京、洛間畫以為圖。”一時間,司馬光名動京華。15歲時所寫文章,時人稱許之“文辭純渾,有西漢風”,20歲時中進士甲第,可謂少年得志、功名早成。

但司馬光做人低調,並不以此“矜誇滿志,昆明於物,如謂大下莫己若也”,只是謙虛地說:“賢者居世,會當履義蹈仁,以德自顯,區區外名何足傳邪!”他性情淡泊不喜奢華,寶元年間中舉時,曾得到仁宗皇帝的接見。酒席宴會上,每人都在頭上插滿鮮花,肆無忌憚地嬉戲取樂,唯獨司馬光正襟危坐,也不戴花。同事提醒說:“戴花乃皇上之令也!”司馬光才不太情願地戴了一朵小花。

司馬光不喜歌舞,卻依舊會欣賞美女,也會偶爾為舞女怦然心動。可從《西江月》中窺見一二:

寶髻鬆鬆挽就,鉛華淡淡妝成。

青煙翠霧罩輕盈,飛絮遊絲無定。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笙歌散後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靜。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兩語,直抒胸臆,淺俗直白,接近柳永。但司馬光的寫相思之豔詞,不柳永的俚俗是完全不同的,此詞清新自然、樸素典雅,“寶髻鬆鬆挽就,鉛華淡淡妝成”之語,勾勒出淡雅絕俗的美人身姿,猶如素面朝天的大家閨秀,不施粉黛,不著紅裙綠襖,依然“天生麗姿難自棄”!

司馬光儘管偶爾會為歌女心動,但私生活極為嚴謹,絕無緋聞豔事。北宋士大夫生活富裕,有納妾蓄妓的風尚。司馬光是和王安石、岳飛一樣,極為罕見的不納妾、不儲妓之人。

婚後三十年餘,妻子張夫人沒有生育,司馬光並未放在心上,也沒想過納妾生子。張夫人卻急得半死,一次,她揹著司馬光買了一個美女,悄悄安置在臥室,自己再借故外出。司馬光見了,不加理睬,到書房看書去了。美女也跟著到了書房,一番搔首弄姿後,又取出一本書,隨手翻了翻,嬌滴滴地問:“請問先生,中丞是什麼書呀?”

司馬光離她一丈,板起面孔,拱手答道:“中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