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劉光同的主意。
吳贊到應天府為官一年,他們二人是素未謀面的,況且他曾經聽父親說起來過,吳贊也不是個什麼省油的燈,當初之所以得罪王芳,還是因為上了一道摺子參王芳蠱惑君上諸如此類的。
照理說他又不是都察院的,也不是諫官,好好的一部尚書,偏要跟個太監過不去,且還是個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的太監。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在皇帝面前舉薦他呢?
戶部寶鈔司提舉,雖然看起來不過是個八品的官兒,但這是京官,說出來就又不一樣了,而且他今年才十五,況且不過是個舉人,這個年紀、這個身份,能在京城中得一個八品的職,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了。
劉光同點了點面前的桌子:“上次你不是說你那個狗屁老師讓你等三年後再參加會試嗎?”
崔旻下意識的隨著他的話點頭,但是顯然對他這樣的言辭不甚滿意,就稍稍攏了攏眉頭,只是沒多說什麼。
“那就是了。”劉光同衝他嘿嘿的笑,露出四顆白晃晃的牙來,“之前京城的調令下來之後,老吳呢派人打聽了一下京城現在的情況,當初他被調到應天府,新上任的戶部尚書就是王芳的人,現在是犯了事兒讓擼下去了,老子就趁著上折的機會順便提了一下老吳,好在陛下也沒忘了他,反正權衡了一下,就打算起復他了。不過之前戶部讓那個龜孫整的烏煙瘴氣的,也沒幾個可用的人,老子就跟老吳合計了一下,肥水不流外人田,寶鈔司這個提舉官品不高,正好適合你,就把你舉薦上去了。”
崔旻一時又覺得頭大,一隻手撐在頭上拍了拍:“劉公……你可沒跟我商量這事兒。”
劉光同一聽就又打了他一巴掌:“商量?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商量什麼?你腦子讓驢踢了?別跟老子說你不想去啊?”
崔旻心說我還真就不想去。
他讀書為了什麼?若是他課業平平也就算了,偏偏他又不是。
十四歲一舉中舉,他是要等著進到殿試拔得頭籌的,最好的就是能入選庶吉士,即便是不能,中進士也才該是他的正途,劉光同的話雖然不錯,可這機會他可一點兒也不想要。
崔旻吞了吞口水:“那陛下怎麼說?”
吳贊哦了一聲,做了一副回想的姿態:“之前呢陛下派了人到應天府來,反正就是大概問了下你的情況,聽說了你是出自崔家,又中了舉,已經同意了,只是說法上還要再斟酌一番,暫且任命的文書下不來,不過年前肯定下來了。”
崔旻只覺得眼前一黑:“我若去京城做了官,科舉上又要如何?”
劉光同嗨呀一聲,伸手就又想拍他,崔旻見他手伸過來便躲了躲,劉光同訕訕的收了手,又笑道:“老子都替你想好了,會試不是還有兩年嗎?這兩年呢太后沒有整壽,開恩科你是不要指望了。憑你的文采,與其在家裡苦等兩年,還不如先去做官,反正你將來也是要入朝的,這就當是打基礎了唄,先熟悉熟悉官場,做點兒人情往來,以後也好辦事兒嘛。”
崔旻心說你說得簡單,臉色就黑了黑:“劉公莫不是開玩笑的吧?我已然入朝為官,難不成兩年後辭官再考嗎?”
“這有什麼不行的?”劉光同也不在意他臉色難看,“反正還有老子在呢,後路都給你想好了,兩年後等會試之前,找人上幾道摺子,說你屈才不就行了?再說了,真的做了官,兩年的時間你要是步步高昇呢?萬一就做了戶部郎中甚至是左右侍郎呢?還考個屁的……”
他後話沒說完,吳贊看崔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忙咳嗽了一聲,打了圓場:“劉公別說笑了,他必定志不在此的。”
劉光同一撇嘴,無所謂的聳肩:“反正這事兒陛下已經同意了,你不想去,就等著抗旨得了。”
崔旻深深地感覺到自己上了一條賊船。
按劉光同之前的說法,他之所以會舉薦自己出任這個提舉的職,其實就是在戶部安插一個釘子而已,之前吳贊被擼下來,戶部大概是成了王芳的地盤了,如今王芳的人又被弄垮了臺,劉光同將來肯定還是要回京城去了,所以少不得現在就開始謀算起來,不然將來回去了,王芳一家獨大,哪裡還有他立足之地?
但是也不能把他搭進去啊?
儘管與劉光同相交以來,他深信劉光同不會坑他,但是這件事顯然不靠譜。
這個官難不成是他想做就做,想辭就辭的?萬一兩年後他辭不了官,或是參加不了會試,難道一輩子就這樣了?
崔旻把狐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