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彥姝垂了眼睛道:“多花點功夫……只怕要多花太多功夫,旁的就等不得了……”
傅清溪忽然想起柳彥姝和王常安的事兒來,心裡頓了一下,或者這事兒董家老爺看得比較在理?只是這些事兒她自認不懂,便是柳彥姝真的忍著羞意同她細細說了,她也沒什麼得用的法子,便也沒有跟著問。在她看來,這些男男女女的事兒多半都是自己沒事兒太閒了空想出來的。怎麼就會一個人對另一個人這麼痴痴念唸的呢?想想一個人自早上起來到晚上躺下,不都是一個人的事兒麼?難道你同誰在一處,這吃的飯喝的茶就換了樣滋味了?這沒有道理,說不通嘛。所以她只眨眨眼睛看柳彥姝一眼,便接著說製衣坊的事兒去了。
她把自己對於製衣坊之後大概還能做什麼東西,哪些人可能成為坊裡的客人,這樣的人又大概會喜歡什麼樣的東西等話都給柳彥姝說了一遍。又把其中一步步考慮推演的骨架都告訴了柳彥姝,柳彥姝知道這是一個“靠自己”的機會,或者這輩子也就這一個機會了。也收起了尋常愛玩笑好糊弄的性子,認認真真聽下來,等傅清溪走了,她還自己找了個本子細細記了一回。
柳彥姝這邊算安耽了,等表舅那邊的文書做好了,傅清溪便拿著去青桑院找了越蕊。
越蕊見傅清溪把飯鋪的乾股都讓給了自己,差點沒哭出來:“傅姐姐,你、你這是再也不回來了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
傅清溪早料到這小丫頭要哭鼻子,只是這想的有些沒邊了,拉住了手道:“你看俞家三姐姐,這一去讀書,是不是就回來得少了?我往後估摸著回來得也不會太多,這飯鋪沒人管可不好吧?所以啊,往後你就要多費點心管管這些鋪子的事情了。可要辛苦你了。”
越蕊摸著鼻子道:“可是我本來就在管啊,你不用把股份轉給我的。”
傅清溪笑道:“不幹活幹拿分紅?不好。所以還是轉給你,這樣你如今就是佔股最多的人了。往後這飯鋪還能怎麼做,有什麼可以改的,你都能說上話了。這樣不也很好?”
越蕊想想又道:“那我哥也沒在這兒啊,他不也是沒幹活幹拿錢了?”
傅清溪道:“四哥哥一直在管的,只是他管的都是大事兒,直接跟表舅說了就去做了。從前你不知道,不過往後他們就會告訴你了……”接著就開始說這個打飯鋪從開始到現在的一些變動,又說往後大概會如何等話。她是想這麼把小姑娘的心緒給混過去,省得她再掉眼淚。
可越蕊哪裡是會聽這些的人,只拉著傅清溪的袖子就一個勁兒地問:“那你到暑天的時候會回來的吧?過年會回來的吧?崑崙書院在敖州,我能去看你不?傅姐姐,你、你可一定要給我寫信啊……”說著話,眼淚已經要流下來了,吸氣生忍著,這樣子別提多招人心疼了。傅清溪嘆一聲:“七妹妹,我一定會給你寫信的,你放心。”
越蕊還是覺著挺傷心的。雖說傅姐姐考上了這麼好的學校,那是最好不過的事兒了,道理是懂的,可一想到往後都不容易見面了,就忍不住想哭。往後往落萍院去,一推門喊一聲傅姐姐就能找著人的日子恐怕不大會有了。娘說人都要長大的,都會各有各的事要做。這長大可真累啊……
越蕊同傅清溪親,比與越栐信還甚。畢竟越栐信是哥哥,撒嬌撒賴倒都成,總有許多事兒不好說的。傅清溪脾氣好,在她一門心思讀書哪兒都不去的時候,也就越蕊能叫得動她。兩人還能搭伴應時應節地玩點什麼。越蕊做的那些越栐信看了絕對會嘲笑的傻事,傅清溪不止不會笑她,有時候還會替她出出主意。相處時越親的,相別時便越痛,這人心的喜樂哀懼還真是沒便宜可賺啊。
傅清溪一早把自己要跟著先生去遊學的事兒告訴老太太和太太們了,眾人都經過越荃的事兒,都知道這能被先生帶在身邊教導,都是極親的學生了。說往後的前程同先生的前程息息相關都不為過的。越栐仁早打聽了這位莫老先生的來歷,如今都知道是崑崙書院數術第一人。這樣的先生要把傅清溪帶在身邊教導,可見是多看重她了。往後這傅清溪的前程,也是不可限量。因此都挺高興,老太太親自吩咐人給傅清溪準備行裝,派的都是資歷最老的嬤嬤們,不可謂不經心了。
倒是最近回府回得有些頻繁的老太爺,聽了傅清溪這話後笑道:“想來尋常他就是找這樣的由頭往書院裡去的。冶世書院裡的人,多半還有個把在外頭行走的身份。像我這樣的也有,像你現在跟的這位先生這樣的也有,還有各色的喜歡做叫花子、遊醫、算命的,都有,你往後去看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