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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

sp;等周從嘉進入青春期,身高猛竄、體格變壯,他終於忍無可忍揍了周永貴一頓。

&esp;&esp;原先的自己弱小無助,勸架時常受傷;現在的自己不僅渾身使不完的勁兒,還能以暴制暴,太他媽的爽了。

&esp;&esp;暴力使血液沸騰,只要周永貴發瘋,周從嘉便不吝出拳,甚至有次把爛醉如泥的周永貴放屋外晾了一夜。

&esp;&esp;宋雅蘭不忍心,想為周永貴求情,被周從嘉強硬拒絕後,只好拿件衣服披上,不至於凍死。

&esp;&esp;每次收拾完父親,周從嘉就會在第二天周永貴酒醒後找他聊上二十來分鐘。

&esp;&esp;有時曉之以理,講家裡這樣鬧他不放心離家讀書,乾脆書不讀了就在村裡種地,不讀書了自然也沒機會出人頭地了,嚇得周永貴連說不要。

&esp;&esp;有時動之以情,追憶祖父祖母,細說天倫之樂,希望活著的人好好過日子。周從嘉時常說著說著雙眼通紅、把周永貴說得泣不成聲。

&esp;&esp;胡蘿蔔加大棒果然效果非凡。幾番折騰,周永貴再也不敢過量飲酒,再也不敢在家動手,從此老老實實按周從嘉定的規矩生活。

&esp;&esp;父慈子孝的局面恢復了,只是一家之主的權柄完完全全落入周從嘉的手裡。他成了家中說一不二的角色,尤其在對父親的管束上,周從嘉從不手軟。

&esp;&esp;得虧周從嘉的雷霆手段,周永貴躲過了村裡氾濫的黃賭毒,一心一意與宋雅蘭掙錢養家。

&esp;&esp;每當又聽說誰誰誰家破人亡,夫妻倆不住唏噓,還好家裡兒子有見識,關把得嚴,沒讓他們誤入歧途。

&esp;&esp;見自己“齊家”的成果顯著,周從嘉便放心大膽地跑外地讀初中。期間宋雅蘭的精神狀況不好,他還以為周永貴又作妖了,結果發現應該是被拐賣的精神創傷遲遲未愈,在兒子離家後爆發了。

&esp;&esp;周永貴沒嫌棄宋雅蘭,反而小心翼翼伺候著,任勞任怨。周從嘉一放假就回來照顧母親,帶著她四處求醫。

&esp;&esp;有道是解鈴還須繫鈴人,周從嘉萌生替母尋親的念頭,奈何力量弱小沒有門路,這事便一直擱置在他心底。

&esp;&esp;這種情況持續至高中,直到陳佳辰的“多管閒事”扯掉了整個家、或者說整個村的遮羞布,一段段建立在買賣之上的孽緣才被拉至陽光下檢視。

&esp;&esp;周永貴被稀裡糊塗關在裡面這麼久,是不是報應,還是正義的制裁,周從嘉不想評判也懶的評判。

&esp;&esp;就算辯論出花兒來又能怎麼樣呢?剩下的人得繼續生活,不是嗎?

&esp;&esp;服侍著沉默的父親,周從嘉手握一小節老絲瓜瓤子,自上而下搓著周永貴的後背和手臂。

&esp;&esp;凝固的角質、髒汙被打散,遇水混合成烏濁的液體,順流而下。盤旋於毛孔內的腐爛的、潮溼的體臭,在一下又一下的搓刮中四散開來。

&esp;&esp;周從嘉面不改色,難聞的味道他聞得多了:泔水、茅廁、漚肥……早就習以為常。

&esp;&esp;好聞的味道嘛,周從嘉在心裡盤點著:麥子與青草被太陽炙烤的清香、宋雅蘭臉上擦著的集市買來的面霜、泛黃書頁自帶的墨香、周永貴烤的大餅子……還有某人耳後的味道。

&esp;&esp;木質調的髮香與花果調的體香,攪拌著上下顛簸左右晃動而溢位的汗液,發酵成一陣陣迷幻的香氣。

&esp;&esp;“嘶——”周永貴的後背被走神兒的周從嘉搓得狠了,他扭個身拿過絲瓜絡,擺擺手示意兒子迴避下,他要脫掉內褲搓洗屁股蛋子。

&esp;&esp;周從嘉見有小板凳支撐,父親的行動不受阻礙,說了句“有情況叫我”,便去院子裡洗衣服了。

&esp;&esp;再次扶著父親躺回床上時,周永貴終於開口了:“我啊,對不起你媽!一開始就是錯的,要不是柺子,我這輩子不可能娶到你媽這樣的人。我更對不起你,讓你生在這種家庭,我……想贖罪,可惜你媽走了,我只能補償到你身上了……你說人活著有什麼意思呢?到頭來還是要打光棍兒……”

&esp;&esp;“那不見得,我媽還是要回來的。”周從嘉坐在父親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