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都不敢用一點兒力──怕她會碎了。
“欒玉漱都不讓你睡?”話問得平淡,語氣裡卻有可疑的酸:要怎樣的困怠才會“睡不好”到幾天之內瘦成空殼子?
欒漪吃吃地笑,“從來不讓。”
“回去先把你養胖起來,然後我也不讓你睡。”
欒漪重重地親一下欒玉清,“你不一樣的,你捨不得。”
難為她竟知道。
“你都說我捨不得,我總得硬氣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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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漪學著吸血鬼的樣子咬他頸側,“咬死你咬死你。”
盥洗室到了,欒漪掙扎著要下地,欒玉清卻不放。“讓我看看。”
“不。”
欒玉清不放手,仍是抱著她,輕輕噓了兩下,不怎麼響亮,卻極能挑動人。欒漪身體僵住,一發地不敢動。欒玉清本想再逗欒漪一下的,看她臉色隱隱有些白起來,到底還是忍不下心。將她放下,自己出去了。
站在門外等了幾分鍾,伴隨沖水聲傳出來的,還有隱隱的玻璃破碎聲。
“欒漪?!”試探地叫了聲,欒漪卻只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你別進來!”
“欒漪,你在做什麼?”
“……你,你別──”'咚'一聲,像是額頭或是什麼部位重重撞到牆壁,聲音沈悶。
當欒玉清撞門而入時,欒漪正狼狽地抓著玻璃梳洗臺的邊沿,可是手指卻像是用不上力,整個人無力地下滑。
那些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手上哪來的血?”磨砂玻璃上五六道血痕長長地拖開,觸目驚心。
“欒漪?”欒玉清扶住欒漪,抱她起身,調了溫水讓她清洗。
欒漪將頭靠在欒玉清肩上,抖抖索索地伸手去接水,可是整個身體都在輕顫,連牙關都不由自主地輕輕磕響。
欒玉清本來半抱半扶著欒漪幫她清滌,可是看看那些指端的傷口形狀,眼前似有靈光一晃,回手就要掀欒漪衣袖。欒漪似乎也猜到他會有此舉,捉住欒玉清的手,緊緊攥住他手指。“玉清,玉清,別動我──我,我疼……”
她很少這樣叫他的名字,一直都是連名帶姓──除非,除非是有求於人……
欒玉清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頃刻間縱橫密佈的血跡。欒漪那樣嬌慣,現在十根手指少有完好,還要這樣用力,難道這樣就不覺得疼?
“讓我看看。”
“不,不行。”欒漪的氣力自然沒法跟欒玉清比,掙了幾下,已經被他扯開衣袖。
右臂完好。
欒玉清鬆一口氣,再去扯欒漪左臂的衣袖。
欒漪掙不過他,臉色青白地直往地上掙,卻還是被欒玉清撈住──果然是在左臂,密密麻麻的一片,青紫遍佈。
chapter 72
“欒漪,這是──怎麼回事?”欒玉清捉住欒漪的左手,想看更清楚一些,可是欒漪按住自己的胸口,重重地呼吸幾下,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猝然掙脫了欒玉清,伏到洗手檯上就是一陣乾嘔。
欒漪一向貪睡晚起,像現在這樣過午仍未食實在很正常。吐了好幾分鍾,除了清水也再無其它。
可這景象看在欒玉清眼裡,卻不啻於雷光疾火,震得他回不過神來:就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欒漪雖然生活一向都不規律,卻並沒有腸胃宿疾,而女人會這樣子吐,在他貧乏的生理常識裡,應該只有一種情況──如果,如果……如果她和他的血緣不要這麼近,這種情況,自然是他最樂見的。
可是現在……
欒玉清重重地閉了一下眼,再甩甩頭,眼前仍是一片昏黑。腦子裡一片空空,彷彿有驚雷滾過,隆隆地一陣之後一切都被灼空。
來之前,欒永祺問欒玉清,“你能為她做什麼?”
欒玉清答:“任何事。”
欒永祺笑得意味深長。“總有一些東西是你給不了的。欒玉清,我只要你保證一件事:當欒漪需要你給不了的東西時,你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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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還在想,除了欒漪喜歡欒永祺而他絕不可能為她作了嫁衣裳外,其它沒有任何事會是欒漪需要而自己做不到。至於欒永祺所要求的保證,一時權宜而已,答應是一回事,實行則是另一回事,他有上百上千種方法掉轉乾坤。
可他獨獨卻忘了還有這一件。
“欒漪,你……”欒玉清聽著自己的聲音奇異地枯澀,“多──久了?”
欒漪本來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