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橫差點把自己舌頭咬掉,他立刻就猜出這女人的身份,她還真是夠膽大包天的。
“噤聲,一切聽我吩咐!”
那女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然後就很自然地給段橫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時候,段橫才發現,她居然也揹著一個竹簍,裡面的藥草數量頗多。
但沒有其他暴民對此有什麼疑問,似乎大家都是不熟識的樣子。
只有毛小豆眨巴著眼睛,像看怪物一樣不斷打量段橫。
很快,就輪到段橫三人上前檢查,那檢查者似乎認得那女子,看過來後就笑道:“是鍾十九啊,看來今日收穫不錯,不過規矩你也是懂得,十抽一,嗯,他是誰?”
“新搭夥的漢子,齊大哥,麻煩您了。”
段橫還在準備不得已就動手的時候,那女子就淡淡道,那副神情彷彿隨便買了一頭小豬一樣簡單,可偏偏那姓齊的檢查者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只是隨手接過上繳的藥草,嘖嘖讚歎兩聲,然後就這麼過關了。
那什麼‘日出東方,唯我不敗’的蛋疼口令完全就沒用上。
段橫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很快就隨著那對母子進入了靠近東面山崖的一個村落,這村落非常簡陋,但他還是注意到,這不是一年兩年新建的,也不是十幾年,二十幾年新建的,而是很有可能,有上百年,甚至是數百年的歷史了。
很多簡陋的茅屋都擠在一起,但也有的茅屋是被小小的籬笆院子給包圍著,院落之中,那小小的空間裡還種著仙靈稻,假若不是那種隨處可在的壓抑,這村落還是很親和的。
“進去吧。”
在一處小小的院落外,那女子停下來,瞅了段橫一眼道,而那毛小豆卻已經提前一步跑進去。
段橫嘆了口氣,這小傢伙騙人的本領也很高超啊,之前愣是沒有看出破綻。
有些無奈地擠到那狹小的,黑暗的,似乎一陣風就要颳走的茅屋內,那女子就道:“小豆,去外面看著。”
“嗯,我知道。”毛小豆很聽話地溜出去,就像是一條泥鰍。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首先我要告訴你的是,我把你救出來,是冒著非常巨大的危險的,倘若不是——我絕對不會這麼做,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因為這件事一旦被發現,我和小豆都將是死無葬身之地,那麼現在,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惹了什麼麻煩,連龜縣的縣丞林遠珣都親自前來坐鎮?”
此時那女子就非常嚴厲地低聲質問道。
“林遠珣?”
段橫就一愣,他當然知道這傢伙,當初他們剛剛被移民過來的時候,就是這廝經手的,並且無比高傲,一臉瞧不起的樣子,但是,他怎麼會與暴民有聯絡?
“我不知道,我只不過是一個月前從亂葬堡逃出來而已,若說得罪了什麼人的話,我大概也就是拒絕了那灰婆子的招攬,灰婆子你知道是誰吧,哦,另外就是我殺了兩個暴民打手,如果再計算上那頭黑熊的話,可怎麼也不值得讓那林遠珣親自前來吧?”
“灰婆子?她招攬你?你沒有被她折騰死還真是運氣,她是流雲寨的二當家,同時也是流雲寨大當家的後輩,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女人還有一個外號叫做九面狐狸,最狡猾,最兇殘,最毒辣,最陰險,總之是個很可怕的角色,與她老公王癲癇一起,無人不會上當,你居然能夠從這一對狗夫妻手裡逃出來,現在我終於相信,我撿到了一個寶貝。”那女子忽然笑道,只是她臉上的表情卻與笑意不相容,有點僵硬。
將這一個細節看在眼裡,段橫卻也沒有指出來,只是嘆了口氣道:“然後呢,光憑這一點應該還不足以驚動那林遠珣的,我很清楚。”
“我也不知道,但是據說九孤城的大族陳家的未來家主陳橋,在一個月前死在了亂葬堡,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我之前還以為是你刺殺了這陳橋呢,或者,他們把罪名安在了你的身上?”
“陳橋?他——死了?”
段橫這次終於吃了一驚,這個陳家子是給他很深不可測的樣子,但居然就這麼死了?果然是巨大的陰謀啊,而且是灰婆子聯合李長安佈下的死局,幸好自己提前逃了出來,否則也要給這陳橋陪葬。
想到這裡,段橫就皺眉道:“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怎麼可能有資格去當這個替罪羊?或許,那林遠珣來到這裡,是另有事情呢!”
“不,不會有差的,流雲寨已經把你的頭像臨摹出無數份,恰好就是你之前的模樣,如果你不是身上揹著至關重要的秘密,他們會這樣大張旗鼓地折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