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當種了個後花園,又有什麼不好呢?
張山和三娘是正經過日子的人,而且心地很好,從沒有暗暗佔便宜,偷偷拿東西的壞毛病。張山人又很精明能幹,交給他的事情往往乾的很利索。我暗暗觀察了他們一段時間,決定就將外面的一切事情將給張山打點,就讓他當我的“管家”,我且做個甩手掌櫃吧。
種地要等到春天才行,天氣回暖了,種子幼苗才不會被凍死。
而冬天,卻是村民們一年中最為輕閒的時候,我也入鄉隨俗,準備過個悠悠閒閒的冬天。
可山裡的冬天真是冷啊,即便我足不出戶,天天窩在閨房裡,仍是凍的手腳冰涼。
我本就是個寒冷體質,體溫一向不高,即便是夏天,晚上睡覺也得蓋著棉被,何況是這呵氣成冰的山間冬天。
我不禁凍,就給無所適事的村民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賺錢機會。
我天天得燒好多的炭來維持室內的溫度,而秣馬村離城鎮太遠,去買次炭很是不容易。
於是張山動員了村裡閒散的村民,讓他們伐木燒炭,由我出錢來購買。
木炭是用木頭燒成的,而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木頭,我給的錢又不少,於是我們鬧了個皆大歡喜,他們能有更多的錢來過個富裕年,而我也不會挨凍受冷了。
外面山風呼呼的刮的很大,不管穿的多厚,我一出去就凍的縮手縮腳,為了不找罪受,我幾乎不怎麼出屋了,整天在屋子裡讀讀書,作作畫,或者做點針線活。
我以為我整個冬天就會在房間裡度過呢,可沒想到,忽一日下起了大雪,雪花紛紛揚揚飄落,不一會兒功夫就如同棉絮一般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把衰草土徑,全都掩蓋在了雪花之下。山間樹木,枝枝上落滿了幾指厚的雪,白白皚皚,晶晶瑩瑩,如同白玉雕成,銀粉堆就。
見此美景,我不由的動了雅興,頂著大雪,踏著碎瓊亂玉,在山間樹下逛了足有大半天,直到傍晚時分才盡興而回。
白天是遂了心意,可晚上我就為這半天的快樂付出了代價。
我發燒了,燒的臉頰通紅,嘴唇乾裂,身燙如火。
雖然身體摸上去是滾燙滾燙的,可我裹著兩床被子仍是覺得冷,而且是十分的冷,我的身體哆哆嗦嗦抖的好象寒風中的枯葉。
鄉下地方也沒大夫,不過象傷風發燒這種常見病,三娘他們還是有些土辦法的。
三娘熬了一大碗濃濃的薑湯讓我喝了,張山不知從哪弄來了一些草藥,煎煎讓我服了。然後我蓋了厚厚的兩床被子,掩的嚴嚴實實的,三娘說我要是捂出了汗,這病就很快會好了。
也不知是我的病鬧的,還是藥鬧的,我在床上躺了半宿,都快半夜了仍沒有睡著。
張山一家是睡在外院的,為了避嫌,內外院之間的大門晚上要是鎖上的。我不喜歡與人同睡,燕兒和阿桃就沒有和我同房睡,而是睡在我旁邊的房間裡。
寂靜的夜裡,寂靜的山間,再加上我這個寂寞的人,這山間的雪夜,越發的靜了。
到了夜半時分,那下了一日的大雪竟然停了,雲翳散去,天上卻升起了好大一輪滿月。
今日正是十五,月光照在白雪上,卻是銀光耀清輝,越發把窗子映的亮如白晝。
我睡不著覺,躺在床上無聊之極,看著那滿窗的月光,又眼饞起雪夜月景來了,不由的裹了被子輕輕下床,把窗簾靜靜悄悄的拉開了,然後又跳回床上,靠著枕頭歪著身子看外面的雪夜,隔著窗紙其實也看不到什麼的,只能看見滿室銀輝,不過即使這樣,也足以讓人心懷寬慰了。
我不是才女,學不得別人感由心發,對著如此美景吟個詩作個對什麼的,我這個俗人只好將這份美麗看在眼中,然後再留在心上,自己看過了,自己知道了,自己欣賞了,自己感受了,留給這雪的是份空白,留給這月的也是份空白,留給別人的,自然也是紙字皆無。
感覺著夜的靜謐,聆聽著山風颳過林梢,再看著潔白透亮的窗紙,我病的有些煩燥的心,也和這夜一樣,慚慚安靜了下來。
正當我與天地同呼吸,與雪夜共嬋娟時,忽聽得牆外傳來“咯吱”一聲響,似乎是有人踏在了枯枝上的聲音。
嗯?牆外有人?
不會是變態?
下雪天來偷東西,這個賊似乎有點笨啊,這腳印留在雪地上,明天順著腳印很容易就找到他的賊窩的。我倒要看看,這麼笨的賊是哪的,不會是秣馬村的吧?
為了看的清楚些,我裹上被子來到了